女兒教得多壞,而是他把女兒教得太像他自己了,太按社會當時對女性的最好方式培養了,也保護得太好了。
首先說太像自己的問題。
高老頭的大女兒娜齊愛身份,所以嫁給了德·雷斯托先生,而小女兒但斐納愛錢,所以嫁給德·紐沁根子爵,更重要的是,這倆都愛顏……而要知道,高老頭的妻子同樣是【一個富裕農民的獨生女,是他極端崇敬和無限恩愛的對象。高裡奧欣賞她,因為她既嬌弱又剛強,既多情又美麗。】
也就是,這一家的擇偶審美是一致的。
然後就出問題了——既然一家子都是這個審美,於是高老頭的女兒必定會在結婚人選上求錢、求身份、求顏值,而她們又頂著父親名聲不好且靠山逐漸失勢的debuff,所以必然很難嫁給一個既符合她們要求、又願意娶她們的丈夫。
於是她們倆就隻能先選身份和錢,畢竟這個是主要矛盾麼。
可人不是光靠著身份和錢就能過日子的啊,大女婿本身身體不好(他在高老頭去世後不久就死了),小女婿年紀大(這位四十一歲結婚的,等《高老頭》開篇都五十二了,而小女兒比歐也妮大四歲,結婚時候才十六,故事開篇二十七)。
與此同時,她們兩個還因為父親的原因被上流社會嘲笑,想搞社交打發時間都不可能。
——要知道,在大女兒第一次入宮覲見的時候,國王就對她說她‘其為麵粉也無異’,再加上平時的流言蜚語……隻能說過得的確是不容易。
而在這種情況下,她們難免要向外尋求慰藉,也就是說這兩人難免會找到情人。可養情人這事又的確不符合道德,於是在一來受丈夫權威所限、二來父親的確受上流社會排斥的情況下,也隻能聽憑丈夫安排與老父親疏遠關係。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那高老頭至少還有年金,安安穩穩度過晚年不成問題,但是,這就牽扯到了他把女兒保護太好、也太按社會要求培養了。
這點和葛朗台家對比看是最鮮明的。
先看高老頭怎麼對待女兒:
【他請了最優秀的老師教導她們,使她們具備良好教育所給予的各種才能。還雇了一位小姐當伴娘,好在此人頗有頭腦而且品味高雅。她們有馬可騎,有車可乘,生活就像豪紳的情婦一樣闊綽,隻要她們開口,哪怕最花錢的欲望,父親都會立即滿足,而要求的回報隻是一點點親熱的表示。】
而葛朗台則是在臨死前:
【每當到了收地租、和管莊園的算賬,或者開收據的日子和鐘點,他便從迷迷糊糊中清醒過來,推動輪椅,直到密室的門前,叫女兒將門打開,親自看著女兒秘密地將一袋袋錢摞好,然後把門關上。等女兒將寶貴的鑰匙還給他,他便一聲不響地回到原來的位置。鑰匙他總放在背心口袋裡,不時用手摸一下。】
於是呢……
葛朗台的女兒是【佃戶們甚至不覺得老家夥已經去世】。
而高老頭的大女兒是:【他說:‘好,現在,你發誓答應我一件事。’我起了誓。‘我若要你在出售產業的賣契上簽字,你得簽。’】
小女兒是:【我敢打賭,他霸占著我的財產,而且早就想霸占了。這惡棍會把我們扔下卷走所有的資金潛逃的!他知道,我認為家醜不可外揚,不會去告他。他外強中乾,我全看透了。如果把他逼急了,我會破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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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無論是大女兒還是小女兒,都沒能握住自己的嫁妝,都讓嫁妝被丈夫給徹底侵奪了(當然,當時那個王八蛋的法律在這裡起了極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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