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拿破侖帝國時代（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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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想描述出亨利·德·瑪賽此時所受的屈辱，那麼隻要舉個對比就足夠了：
就在今年，準確地說是在他和德·紐沁根夫人交往以前，他的情人——一位寡居在家的貴夫人——在她與某位公爵訂婚前，允許他隨時出入自己的房間。
而現在，歐也妮·葛朗台，區區一個外省女人，竟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
當然，這倒不是說外省出身有什麼不好。
雖然眾所周知，十九世紀的法蘭西隻分為巴黎和外省，而巴黎隻有在向外省要錢時才會想到外省，但是呢，‘外省在巴黎的概念’可絕對不等於‘外省人在巴黎的’的概念。
這同樣要感謝1789年的大革命。
——遙想1789年之前，老巴黎們在麵對外省人時還難免會有‘臭外地的又來我們巴黎要飯了’這種類似想法，可是呢，自從老巴黎界的頂流，路易十六夫妻沒頭沒腦奔到另一個世界，老巴黎正白旗的貴族老爺們在家產和小命之間做了一點點‘to be or not to be’的二選一後……
巴黎的法蘭西政府裡就彙聚了無數諸如：出身普羅旺斯西哀士，出身阿拉斯的羅伯斯庇爾，出身香檳的丹東，出身布列塔尼的富歇，出身普羅旺斯的巴拉斯，甚至是出身科西嘉島出身的拿破侖……這種外省外到差點兒不屬於法蘭西的法蘭西領導人。
既然如此，亨利·德·瑪賽自然不會一點眼力見沒有的指著和尚罵禿驢，這不政治正確，他隻是想請任何對這個問題有異議的人想象一下：
如果你看到一個不穿衣服隻在下麵穿個角的人出現在非洲小島上，那你可能隻會說一句‘啊，他們的民族服裝是這樣啊’。
可如果你看到一個不穿衣服隻在下麵穿個角的人出現在國際大都市的熱門景點邊上，那你是不是隻會認為這人瘋了？
——巴黎的亨利·德·瑪賽就是這麼看待歐也妮的。
是的，歐也妮在外省這麼打扮很正常，他也知道這很正常。
外省麼，尤其是外省的小城市，隻有人出的沒見人進的，所以一個女人到底穿的是巴黎的時髦衣服還是去年的舊衣服，是換了個什麼發型還是長了條皺紋……這種事情在那些看著她長大，甚至搞不好還認為她是曾經那個小不點的社會裡就難免會顯得無關緊要了。
當然，如果有結婚作為魚餌的話，也許這些小姐們還會記得要努力努力。
可是呢，在本市隻有幾千人且那些自認為有幾分本事的男人紛紛去往巴黎的情況下，沒辦法通過美貌來得到理想丈夫的女人們，也隻能把自己婚事交由父親做主——而在這種完全沒有好處的情況下，就算是再怎麼秉持著‘女為悅己者容’的女性，最起碼，最起碼也很難有毅力把腰圍控製在四十幾厘米的程度吧？
於是呢，外省的女人們，基本上是胖的胖，瘦的瘦，粗魯的粗魯，愚昧的愚昧——可她們沒有動力，更沒有外界需要讓她們去改。
甚至可以不客氣的說，如果有哪天，某位一直不在乎自己衣著的某位小姐不想找本地裁縫而是想去請巴黎裁縫過來為她修飾一下缺陷，那她的父親、她的朋友，乃至她的追求者，都會一臉不可思議地回答：“可是親愛的，你這樣不是很可愛麼？本地的裁縫可以更好的體現你的審美，所以為什麼要花那份閒錢？”
可巴黎完全不同。
巴黎是大的，是流動的，是充滿奇跡的：靠妓女養活的男人可以混跡上流社會，這個月還在站街的妓女下個月就能成為伯爵夫人，窮科長可能因為妻子的客人而忽然升官，寡婦可能因為在牢裡勾搭看守而成為全巴黎的社交明星——在如此‘自由’環境下，想要爭取‘更加自由’的女人們自然會爭著比著的來提升自己的魅力。
——而在這種此消彼長下來，外省的女人，尤其是外省出身、來到巴黎後卻還是一副外省打扮的女人，自然在巴黎人眼中會顯得無比愚蠢。
更重要的……
他，亨利·德·瑪賽，今年還讓一位二十三歲芳齡、被譽為巴黎最美女人之一的某位未來公爵夫人動心，現在卻在追求這麼一個愚蠢女人的時候被耍了。
這已經不是降級而是在砸盤了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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