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觥籌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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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認得千宦抒。
這個以鐵血手腕清洗千家嫡係，十年前便名震二十八境的年輕家主。
即便如今卸了任，即便傳聞他遭了暗殺，幾乎下不了地，他這樣出現在眾人麵前，仍足以讓人不自覺屏住呼吸。
花霽禮低聲道：“千宦抒竟真來了。祁桓卿竟也願意陪他露麵。”
季挽沒應聲。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千宦抒是帶著什麼東西來的。
祁桓卿攙著千宦抒慢慢走到東側僻靜處坐下，便有不少目光追過去，卻沒人敢貿然上前。
不多時，祁晏也回來了。
他顯然已經去過西側那一圈，神色如常，隻在看到千宦抒時挑了挑眉：“他們來這麼早？”
“剛到。”季挽道。
祁晏“嗯”了一聲，朝祁桓卿和千宦抒那邊微微頷首，又對陌枕風低聲道：“柯池伊那三家今晚沒戲。”
“玄青鬆一句正事沒跟他們談，全在打太極。”
“靳王商三家口風鬆動了些，但也沒給準話，想來明天才有分曉。”
陌枕風沉吟道：“玄青鬆還是不想跟柯池伊三家綁死。”
“他比誰都精。”祁晏笑得涼薄。
“現在誰跟他綁得越緊，集會之後死得就越快。”
“柯家跟玄家之間的那條線，我們不是已經摸清了嗎？”
“嗯。”陌枕風點頭，沒再多說。
季挽環視一圈宴會廳。
水晶燈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每一張笑臉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
那些壓低聲音的試探，藏在袖中的較量，眼神交錯間的權衡，處處都是無形的刀。
他忽然覺得，自己過去在雲京那些年的推杯換盞，竟還算不上真正的如履薄冰。
“季挽。”祁晏的聲音忽然貼著他耳畔響起，“走，帶你去見幾個人。”
季挽回神，與陌枕風等人打了招呼，便跟著祁晏朝宴會廳北側走。
北側是蕭、傅幾家歇腳的地方，人不算多，燈光也暗一些。
蕭家來的是蕭君若，傅家來的是傅青岩。
兩人正對坐品茶，見祁晏和季挽過來，同時起身。
“祁少主，季家主。”蕭君若微微頷首。
她今日穿了身黑金旗袍，端莊裡帶著幾分英氣，目光落在季挽腿上時也沒多停留，隻當尋常。
傅青岩則笑著招呼：“方才就瞧見你們在回廊那邊，被花家二爺拉著說話。怎麼，這是終於脫身了？”
“多聊了幾句。”祁晏在兩人對麵坐下，又示意季挽坐，“怎麼樣，今天見了多少人，有沒有誰家鬆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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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君若和傅青岩交換了一個眼神。
“有。”蕭君若開口。
“赫連家剛才來找過我。說是手裡有一些南宮和聞人家的東西，但一時拿不準主意要不要拿出來。”
“赫連家？”祁晏的指尖在酒杯杯沿輕輕一劃，似笑非笑，“他們倒是會挑時候。”
季挽沒接話，隻垂眼抿了口茶。
赫連家在二十八境裡，位置一直不高不低，守著的領地北接荒漠，南挨邊貿要道，向來以商路養家。
他家若真握著南宮、聞人兩家的什麼東西，那南宮和聞人今晚在宴上那副“再看看”的姿態，也就說得通了。
“東西在誰手裡？”祁晏問。
“赫連欽，他們家老二。”蕭君若聲音不高，卻篤定，“他說要當麵見你，但隻跟你一個人談。”
“約在什麼時候？”
“沒說，隻說今晚在聽海閣北邊的觀潮亭等你。”
祁晏沒立刻應聲，偏頭看了季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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