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他們不會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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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去取那竹盤裡的檀香粉。
指尖剛碰到粉麵，便不受控製的顫了一下，幾粒細粉從指縫間漏出去，落在竹盤邊緣。
他頓住，抬眼看向祁桓卿。
祁桓卿沒說話，隻當沒看見，低頭繼續撥弄自己的香勺。
季挽靠在窗邊，也沒說話，安安靜靜的翻著那本記錄冊。
花房裡靜得能聽見香粉落在銅秤上的沙沙聲。
千宦抒就這樣一點一點的稱量。
他稱得很慢，慢到連呼吸都跟著放輕了。
額角漸漸沁出一層薄汗，他卻沒抬手去擦，隻抿著唇，把最後一味冰片倒在秤盤上。
“稱完了。”他把小銅秤輕輕放在竹盤上，聲音很輕。
祁桓卿抬眼看過去，目光在秤盤上停了一瞬，說：“冰片少了零點一克。”
千宦抒愣了一下，低頭去看秤星。
“手抖了。”祁桓卿伸出手，用那柄墨玉香勺在竹盤裡補了一小撮冰片。
“沒讓你一次就分毫不差。先坐實，再坐細。”
“好。”
千宦抒應得極輕，像得了什麼天大的獎勵似的，唇角不覺彎了一下。
季挽在旁翻著書，看到這一幕，垂下眼睫，嘴角也極淡的勾了勾。
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比他想象中要自然。
沒有歇斯底裡，也沒有表麵上的相敬如冰。
相反，像是一條被凍了很久的河，終於在春日裡有了細細的水流聲。
“季少爺。”祁桓卿忽然叫他。
“嗯？”季挽抬眼。
“你要不要也試試配這味安神香？”祁桓卿看著他，眼裡帶著點溫和的笑意。
“你坐得也久了，起來動動手，換換精神。”
季挽把書合上，點了點頭。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花房裡隻有香料被輕輕碾碎，稱量，調和的細響。
傍晚時分，祁晏從特別辦事處回到祁園。
彼時祁桓卿已經扶著千宦抒回了主樓，季挽也恰好從花房出來，正由管家陪著往餐廳走。
祁晏迎上去，很自然的攬上季挽的腰，低頭在他鬢邊嗅了嗅。
“身上全是香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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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花房待了一下午。”季挽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那邊怎麼樣？”
“還行，就那樣。”
祁晏攬著他慢慢往前走，聲音壓得低，語調散漫。
“萬晏銘那邊把嶽臨轉運記錄梳理得差不多了。”
“夜家在祁家境內的暗線人員名單基本對齊。那些正在追蹤的線頭已經落到四十一城裡麵去了。後續該抓抓，該盯盯。”
“張萬揚的刑訊到了關鍵口，他扛不住。”
“最遲後天，有些名單級別的東西就交給聞之和阿洛那邊，轉到兩局去聯審。”
“夜家二小姐托人遞了話。”
“她想見你，順便還遞來了她爸的意思。”
季挽腳步微頓，偏頭看祁晏。
“見我？”
“對，點名要見你。說是一來想替張萬揚求條活路，二來想跟你當麵談一談。”
祁晏哼笑了一聲，帶著點玩味。
“你覺得她這會是衝你手裡的東西來的，還是衝你的人來的？”
“她衝什麼來，你心裡沒數？”季挽淡淡的收回視線，聲音卻清冷得很。
“張萬揚落網，夜家要人。見不到你，隻能從我這裡破一道口子。”
“他們要真覺得我季挽是那道軟口子，那就大錯特錯了。”
祁晏偏過頭，目光落在季挽眉眼間。
那人語氣很淡，甚至聽不出什麼起伏，但就是這份篤定讓人心頭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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