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開獸醫莊子初顯身手 報舊仇雪恨火燒孫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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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到，張作霖在滾子泡被孫鬼子陷害，打得半死扔到亂葬崗子，幸虧高坎鎮開豆腐坊的常澤春老漢路過救下，又認了乾爹，在豆腐坊住了下來。這老常頭心地良善，待張作霖比親兒子還親，張作霖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在豆腐坊裡手腳不閒，什麼活都搶著乾。街坊鄰居都誇老常頭有福氣，撿了個好兒子。
閒言少敘，轉眼冬去春來。這天，常澤春家養的那頭毛驢忽然不吃草了，蔫頭耷腦地趴在圈裡，嘴角直淌白沫子，眼珠子發直，肚子鼓得溜圓，瞧著像是脹了氣。老常頭急得直轉磨——這驢可是家裡的半個家當，拉磨送豆腐全指著它。他圍著驢轉了好幾圈，又是摸又是拍，可那驢就是不吃不喝，急得他直搓手。
張作霖從外頭回來，看見乾爹蹲在驢圈門口發愁，湊過去一看，心裡頭就有了數。他想起小時候跟著後爹吳獸醫學的那些門道，圍著毛驢轉了兩圈，掰開嘴看了看牙口，又摸了摸肚子，按了按脊背，心裡頭越發篤定。他到野地裡尋了幾味草藥——有防風、有柴胡、有甘草，又加了幾味叫不上名的野草根子，在灶台上支了口鍋，熬了大半個時辰，熬出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晾涼了，撬開驢嘴灌了下去。
說來也怪，沒出兩個時辰，那毛驢就開始放屁，一個接一個，噗噗的，臭氣熏天。又過了一陣，驢站起來，甩了甩尾巴，低頭在槽裡翻找草料，嚼得有滋有味。第二天早上，那驢精神得跟換了頭似的，在院裡撒歡兒跑了兩圈，吃起草來嘎嘣脆。
常澤春高興得直拍大腿：“好小子，還真有兩下子！這手藝可比做豆腐強多了！”他拉著張作霖的手，認認真真地說，“老疙瘩，我跟你說個事兒。咱家旁邊那間閒房，空了好幾年了，我出本錢，給你開個獸醫莊子，你看咋樣？”
張作霖一聽，眼圈就紅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邦邦磕了三個響頭：“乾爹，您救了我的命，又收留我，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報答不完。如今又要花錢給我開莊子，我……”
常澤春一把把他拽起來：“起來起來！男子漢大丈夫，跪什麼跪？我這把年紀了，要那些錢有什麼用？你好好乾，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再說了，你那倆哥哥不成器，我指著他們養老，那是做夢。往後我老了，還不得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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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霖心裡頭熱乎乎的，嘴上說不出來，可心裡頭暗暗發誓：乾爹的恩情，這輩子一定要報答。
就這麼著，沒用半個月，獸醫莊子就開了張。常澤春請人寫了塊牌子，白底黑字，上書“張獸醫寓”四個大字，掛在門口。又置辦了藥櫃、藥匣子、藥箱子，缺什麼藥就派人去買。那三間閒房收拾得乾乾淨淨，裡外套間，外間看病抓藥，裡間住人。門口還擺了條長板凳，給來看病的人坐著等。
張作霖雖然年紀不大，可他跟著後爹學的那些本事，應付鄉裡鄉親的牲口毛病倒也綽綽有餘。加上他為人實在，收費公道，小來小去的毛病有時候分文不收，一來二去，名聲就傳開了。誰家的牛不吃草了，馬瘸了腿了，豬不吃食了，都來找他。有時候大半夜的也有人來敲門，張作霖二話不說，披上衣裳就出去。日子一長，張作霖的腰包漸漸鼓了起來，人也精神了，從裡到外換了一身細布衣裳，小辮子梳得油光鋥亮，走在大街上，誰見了都得說一聲：這小子出息了。
這天傍晚，天已經擦黑了，街上上了閘板，家家戶戶點上了燈。東北的冬天，天黑得早，申時剛過，日頭就落山了，北風刮得電線杆子嗚嗚響。爺兒倆在屋裡剛端起飯碗，就聽見門外頭人喊馬嘶，吵吵嚷嚷的。
“這他媽的是獸醫莊子嗎？”
“大哥，就是這兒！上回湯爺說的就是這家！”
“開門開門！屋裡有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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