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一看就不是善茬兒。張作霖喝了酒，手裡又有槍，能怕他嗎？他把眼一瞪：“我是乾什麼的，跟你有啥關係？”
“你剛才說什麼？你說大清國上上下下的官兒都貪生怕死，都是貪官汙吏？”
“是我說的，咋的？”
“好小子！你是大清國的人不？竟敢辱罵官長，蠱惑人心！我看你是日本鬼子派來的奸細！”
“你放屁！你才是奸細！”
“你敢罵我？出來！”
倆人出了人群，看熱鬨的“呼啦”圍了一圈。那小子話沒說完，揚手就給了張作霖一個大嘴巴。張作霖沒防備，被打了個趔趄，火“騰”地上來了，蹦起來就是一個通天炮，把對方打了個跟頭。那小子打不過他，爬起來就跑：“你等著！有種別跑！”
張作霖還想追，剛才那個老頭一把拉住他：“小夥子，你快走吧！你知道他是誰？他是海城團練公所的！他回去叫人去了，一會兒你非吃虧不可！”
張作霖腦袋“嗡”了一聲，酒勁兒下去了大半。他心說，我這是何苦？大街上吵吵啥？要是官府來人，我腰裡還別著槍，搜出來可就麻煩了！他一轉身，鑽出人群，拐進了萬龍燒鍋後身的胡同，想從後街繞出去。
也是該著倒黴——團練公所就在萬龍燒鍋後街，張作霖剛拐過去，就跟剛才那小子走了個頂頭碰。那小子帶著二十來號人，手裡都拎著棒子，正要往石頭牌樓去。一看見張作霖，他扯著嗓子喊：“就是他！別讓他跑了！”
二十多人呼啦圍上來，掄起棒子就打。張作霖赤手空拳，雙拳難敵四手，讓人家幾棒子削趴下了。幾個人踩住他的後腰，七手八腳把他捆了個結實。
團練公所是當地的私人武裝，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出人，把年輕力壯的湊到一起，沒事就在公所裡待著，配合官府維持治安。他們手裡沒啥好武器，多數使棒子，老百姓背地裡管他們叫“棒子隊”。有人編了順口溜：“棒子隊，虎揚氣，人家拿槍他拿棍兒。”這幫貨打著維持治安的旗號，淨乾壞事，敲詐勒索，老百姓恨得牙根癢癢。
剛才跟張作霖打架那小子是個小頭目，姓蘭，叫蘭四虎，外號藍大眼皮兒，不是個東西。當初張作霖在監獄裡遇見的鄭翠萍，就是倒在他手裡。張作霖不知道這茬兒，這回算是撞槍口上了。
藍大眼皮兒把張作霖押到團練公所，又是一頓拳打腳踢。院裡有一棵大槐樹，他們把張作霖捆在樹上，開始搜身。這一搜不要緊，從腰裡搜出那把六輪手槍和二十發子彈。
藍大眼皮兒把槍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眼睛亮了：“好家夥！六輪子！怪不得你小子蠱惑人心，鬨了半天是土匪！說！這槍哪來的？你是乾什麼的？”
張作霖把眼一閉，一聲不吭。
“嘴硬是吧？拿鞭子來！”
藍大眼皮兒接過鞭子，左右開弓，抽得“啪啪”響。張作霖咬著牙，一聲不吭。
“說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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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可說的。”
“槍哪來的？”
“撿的。”
“在哪兒撿的？”
“大街上。”
“放屁！我怎麼撿不著？你叫什麼名？”
“有名有姓，就不告訴你！”
藍大眼皮兒惱了：“還真是塊賊骨頭！過來倆人，幫我打！今天非打出實話來不可！”
鞭子棒子一起上，張作霖被打得皮開肉綻，可就是不開口。這幾個人也不敢往致命的地方打，他們要的是口供。
正打著，團練公所的頭頭回來了。這小子姓馮，外號馮大牙，也不是個好東西。他一進院就嚷嚷：“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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