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去買！什麼好買什麼！大房身也是個大地方，什麼買賣都有。你先砍肉，打酒，再到故衣鋪買幾套衣裳來！”
“孩子，那怎麼好意思？”
“別說了！您跟我爹是好朋友，我是應儘職責！況且我還過得不錯！”張作霖一伸手，抓出一把銀子來，“二叔，拿著！”
“哎喲！我的媽呀！這可如何是好！”郭兆誌接過銀子，連鞋都顧不上穿，跑出去買東西了。不一會兒，熟牛肉、好酒、下酒菜買了一大堆，又從故衣鋪買了幾包棉衣棉褲，大的小的都有。送過來之後，一家人馬上換新裝。張作霖幫著收拾屋子，又到雜貨鋪買了個大火盆，炭火一點，屋裡頓時熱氣撲臉。他二嬸兒換了新衣裳，也能大大方方下地了，美得找不著北。
五口人圍坐在一起吃喝，那真跟餓狼似的，看著熟牛肉眼睛都冒藍光，放嘴裡也不嚼，愣往下吞。張作霖嚇壞了：“二嬸兒，你們慢點吃！有的是，慢慢吃，別撐壞了！”
等風卷殘雲吃完，五個人撐得直伸脖子翻白眼。張作霖端過水來讓他們往下溜，水一灌進肚，才緩過勁兒來。
郭兆誌心平氣和地問：“老疙瘩，聽說你爹過去好多年了？”
“可不是嘛，早就沒了。”
“這些年你跟你娘的日子怎麼過的？”
“東一把西一把瞎過唄。”
“孩子也苦了你了。”
“有啥苦不苦的？二叔你別看我年紀小，我算品明白了，人這一生就跟蒙眼驢似的，閉著眼睛往前撞，撞到哪步算哪步。”
“虧著你了！打小我就看你行。看你這模樣，應該是混得不錯吧？這身裝扮，外頭那高頭大馬，得趁老多銀子了？”
“可以這麼說。現在我們家過得確實不錯，來年準備蓋新房子。這不是嗎？我姐姐快要成親了，我出來給她買嫁妝。”
“好啊！你爹不走正道，到了你這輩兒還真改換了門庭！有誌氣！”
“二叔，我跟你打聽點事兒。剛才我到你們原來住的地方，有個老頭說你日子過得挺緊，把房子地都賣了。我記得小時候你家日子過得比我們家好，怎麼淪落到這步田地了？”
“孩子，我不怕你笑話，我就是個敗家子兒，跟你爹一樣。我說這話你別介意，你爹不學好，我也不走正道。我跟你爹是在賭場上認識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出入賭局，那還能得好？我手上這倆錢兒，當初都是祖上留下的，現在全敗在裡頭了。二叔告訴你，人這輩子可千萬別沾賭，這條道坑人！也不知道是誰把這行給留下的！”二賴子說完還往地上吐了口吐沫。
“二叔，您都這歲數了，就別怨天怨地了。您就該怪自己！有錢人家有的是，有多少人不沾賭？您就怪自己管不住自己。”
“你說得倒也沒毛病。我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兜裡有倆子兒就得給賭局送去。這不嗎？高坎有個叫張大虎的，這小子才不是東西！我這兒的銀子光給他送去沒有一千兩也差不了多少。我那房子地賣了三百兩銀子，一把就輸給他了。快年根底下了，揭不開鍋了，我尋思跟他處得不錯，借五兩銀子過過年，沒想到五兩他都不給！這小子心多狠！這還叫朋友？這就是冤家！隻認錢不講義氣！”
“老疙瘩，別看我現在落魄了，我還合計著呢，有朝一日我發財了，就到高坎找張大虎去，非得跟他論個長短！”
“二叔，您都到這份兒上了，還想著賭？”
“要不我這一天心裡也沒數，不尋思點高興的事兒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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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這話說回來，張大虎我也有耳聞。我十四五歲到高坎混了好幾年，街麵上人五人六的也接觸了不少，知道有這麼一小子。後來聽說他發了財了？”
“別提了！那小子發了橫財了！他現在開著大賭局，日進鬥金！我還聽說他在奉天平康裡弄出個娘們來，不惜重金給她贖出來，還給她整了座豔陽別墅！張大虎每天在別墅裡跟著那娘們狗扯羊皮，簡直就是海外天子土皇上！家裡有的是錢！”
郭兆誌隻顧痛快嘴了，說著無意，張作霖一聽，小眼珠子就開始轉悠了，打定了一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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