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無賴，當年沒少欺負外地來的賭客，有回一個外地商人贏了錢，就是他在後頭使壞，把錢又給弄回去了。他一抱拳：“閣下可還認識我？”
曹大頭仔細打量，從上到下看了好幾遍：“看您有點麵熟，一時沒想起來。這位爺，您貴姓？”
“難怪。幾年前，高坎鎮上有個小要飯的，叫老疙瘩，姓張。您有印象嗎？”
曹大頭一拍腦門，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眼睛瞪大了幾分：“想起來了！老疙瘩！您這是……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您這是發了大財了？這身打扮，了不得啊！”
“托您的福，日子混得還算不錯。混口飯吃。”
“來來來，裡邊請！裡邊請！”曹大頭熱情得跟見了親爹似的，親自把張作霖爺倆讓進客房，親手沏上茶，擺上四碟點心，一碟桃酥，一碟薩其馬，一碟花生瓜子，還有一碟蜜餞。“老疙瘩，這幾年不見，您在哪兒發財？做什麼買賣？發這麼大財？”
“什麼都乾。凡是掙錢的買賣，在我眼皮子底下就沒有放過去的。”張作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
“是嗎？您這才是大丈夫！老爺們兒就得啥錢都掙！那您這次到高坎是做買賣還是……”
“探望幾個朋友，順便取個樂子，到你這兒玩幾把。”
“那感情好！您想玩點啥？推牌九？擲骰子？打麻將？咱這兒都有，隨便您挑！”
“押寶吧。痛快，一把定輸贏。”
“老疙瘩果然是爽快人！那您是現在玩還是歇一會兒？”
“先喝口水。”張作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看著茶碗裡的茶葉浮浮沉沉，“你到外頭給我準備著。”他放下茶碗，看著曹大頭的眼睛，“切記——爺不怕大，要玩就玩過癮的，越過癮越好。另外，再給我找幾個人來，挑家裡有錢的，別找窮嗖嗖的，到時候沒錢可不行。爺不跟空手套白狼的玩。”
“那是自然！看您這身段，現在是發了大財了，自然得找幾個相稱的人物陪著！”曹大頭樂嗬嗬地出去了，出門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張作霖一眼，那眼神裡既有算計，也有幾分忌憚。
張作霖喝著茶，打量這間客房——八仙桌，太師椅，牆上掛著名人字畫，角落裡擺著大花瓶，地上鋪著地毯，收拾得挺體麵，比一般人家強了不知多少倍。他心裡冷笑：這地方，不知道坑了多少人。這桌子、這椅子、這花瓶，哪一樣不是從賭客身上刮下來的？
二賴子坐不住了，屁股在椅子上扭來扭去，一會兒站起來看看窗外，一會兒又坐下，小聲說：“老疙瘩，你真要跟他玩大的？咱那錢……”
“二叔，您別說話。看我眼色行事。記住，不管我押多少，您都別吭聲。”
過了半個時辰，曹大頭回來了，臉上笑得更歡了：“張爺，水喝好了沒？外頭都準備好了。我找了四個本地的大財主，個個腰纏萬貫，保準陪您玩得儘興！”
“前麵帶路。”
寶局裡的大寶案子擦得鋥明瓦亮，圍著案子擺了一圈椅子，椅子上鋪著紅氈子。案子上畫著“出門”、“末門”、“天門”三個圈——就是壓一、二、三三個點。正麵掛著個布簾子，做保的人坐在裡頭，外麵看不見。這行當的規矩，做保的不能露麵，露了麵就容易被人瞧出破綻。案子旁邊站著兩個夥計，手裡拿著長竿子，專門負責收錢賠錢。
做保的這位姓董，外號也叫大頭——不是腦袋大，是說這人歪點子多，聰明鬼道，也是張大虎的左膀右臂。做保做了好些年，經他手給張大虎賺了不少錢。方才曹大頭已經叮囑過他：“今兒個來個肥豬，就看咱手氣如何了。要是你把寶做正了，你我都能發筆大財。那小子看著不簡單，你可得打起精神來。”
曹大頭找了幾個陪玩的，都是本地人，一個個穿得人五人六的，綾羅綢緞，手上戴著金戒指，可張作霖一瞧，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貨色，兜裡沒幾個大子兒，不過是曹大頭找來湊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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