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力壯，可不想年紀輕輕就落下病根，耽誤大事，便想：不如先不趕路，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發發汗，休息休息再走。當即催馬進了大虎山街裡，這大虎山也是遼南的一處重鎮，好幾條大街筆管條直，做買做賣的星羅棋布，雖世道紛亂，卻依舊熱鬨。鎮子外圍有一丈多高的土圍子，東西南北都有門洞，門洞旁還有本地保險隊的團兵把守，不過檢查得並不嚴格，張作霖順利進了城。
進了大街，張作霖抬頭一看，路北邊有一座茶樓，三間門臉，雖不算豪華，卻十分熱鬨。他勒住馬韁，翻身下馬，把馬拴在門前的拴馬樁上，鬆開肚帶，讓馬歇歇，又吩咐夥計喂上草料，這才走進茶樓。
茶樓裡人不少，八成的座位都坐滿了，隻有門口還有一兩張閒桌，張作霖便選了門口的桌子坐下，一來方便看馬，二來也能透透氣。茶樓裡還賣大麻花、大餅果子等吃食，張作霖一路奔波，早已饑腸轆轆，便各買了一斤，擺在桌上，又要了一壺西湖毛峰，倒上茶水，先喝了兩碗，潤了潤嗓子，然後就著茶水，大口吃起了麻花和果子。
他一邊吃，一邊往四周打量，忽然，從門外進來一老一少，一男一女，是賣唱的。那老頭兒穿得破破爛爛，胡子都打了結，手裡拿著一把二胡，身後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梳著一條大辮子，衣服也很破舊，卻洗得乾乾淨淨，姑娘低著頭，十分靦腆，跟在老頭兒身後，進了茶樓。
老頭兒從懷裡掏出一個油乎乎的折子，挨桌詢問：“先生，您點個曲兒吧？我這丫頭唱得可好！”有的客人搖搖頭，有的乾脆揮手趕人，老頭兒也不惱，依舊挨個問：“先生，點一段吧，十個老錢就行，要是不寬裕，少給點也成。”轉了兩圈，竟沒一個人願意點曲，張作霖看在眼裡，心裡暗道：流落江湖，皆是薄命人啊，這爺倆的日子，怕是也不好過。
正感慨著，茶樓裡麵一張桌子旁，有個漢子開口了：“那老的，過來！”張作霖一聽這聲音，粗聲粗氣的，透著一股子蠻橫，扭頭一看，隻見那漢子坐在裡桌，穿著青緞衣裳，外麵套著十三太保的小褂，挽著白袖頭，腰裡紮著五色雙板帶，粗長的辮子盤在脖子上，一張大餅子臉，兩個小眼睛滴溜溜轉，身邊還站著四個彪形大漢，每人手裡拿著一根棒子，桌上擺著雞鴨魚肉，顯然是本地的地頭蛇，或許還沾著官氣。
張作霖心裡暗道：不好，這賣唱的爺倆怕是要倒黴了。果然，那老頭兒一聽有人點曲，趕緊拎著二胡走過去，陪著笑：“先生，您要點什麼曲？”那漢子皺著眉，揮揮手：“往後退退，你身上那味兒，把爺爺嗆著了，你賠得起嗎？”老頭兒趕緊往後退了兩步，漢子又道：“叫那妞兒過來！”
姑娘低著頭，慢慢走到桌前，那漢子上下打量著她，淫笑道：“幾歲了？”老頭兒忙替姑娘答道：“十七了。”“十七，好年紀啊！”漢子咧嘴一笑，“會唱什麼？把你那唱本拿過來我看看。”老頭兒把唱本遞過去，漢子翻了翻，罵道：“媽的，沒一個我愛聽的！會唱《十八摸》嗎？從腦袋摸到腳趾頭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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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他身邊的四個大漢都哄笑起來，張作霖頓時皺起了眉頭，心裡暗罵：你還是個人嗎？誰家沒有姐妹？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這般調戲婦女！那姑娘把頭埋得更低了，小聲道：“我不會唱那樣的曲子。”
漢子臉色一沉，怒道：“不會唱？不會唱你還出來賣唱掙錢？不會唱，爺爺教你！”說著，伸手一把抓住姑娘的手腕，往懷裡一攬，動手動腳。姑娘嚇得連聲哭喊，拚命掙紮：“你撒手！撒手！”老頭兒趕緊上前求情：“先生，孩子小，不懂事，您別嚇著她！”
漢子一腳把老頭兒踹開，罵道：“老東西，滾一邊去！”茶樓裡的客人見此情景，都嚇得不敢作聲，張作霖再也壓不住心頭的火氣，端著茶杯，狠狠往桌上一墩，“啪嚓”一聲，茶杯摔得粉碎，他騰地站起來，大喝一聲：“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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