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了兜著走！”
又道：“你知道你劫的是誰嗎？是張作霖張老疙瘩，小黑山二道溝的！他跟杜立三是盟兄弟，杜老判是他乾爹，你把他劫了，有幾個腦袋？要是讓杜立三、杜老判知道了，率領綹子來血洗康家譜，把你們家祖墳都刨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於子山一聽“杜立三”三個字，當時就嚇癱了，杜立三是威震遼南的活閻王，誰不怕？他趕緊磕頭求饒：“大爺，我錯了，我酒後無德，乾了蠢事，我這就把東西還回去，您千萬別報官！”
第二天，於子山在父親和鄭福臣的陪同下，扛著東西來到灰螟譜，見到張作霖，當即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張爺，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張作霖見他認錯態度誠懇，又看在鄭福臣和於文成的麵子上，便擺擺手，把他扶了起來：“罷了，不知者不怪，這事就算過去了。”
於子山千恩萬謝，張作霖一看，自己的馬完好無損，槍被擦得鋥亮，子彈、銀子、馬鞍子一樣不少，心裡的氣也消了。當天晚上，鄭福臣和於文成擺了一桌酒宴，一是給張作霖賠罪，二是給張作霖壓驚，酒桌上，張作霖發現於子山雖是水賊，卻沒什麼壞心眼，性子直爽，便跟他交了朋友。誰也沒想到，這於子山後來竟成了偽滿洲國的陸軍大臣，這都是後話了。
在灰螟譜養了兩天半，張作霖身子徹底恢複，便起身告辭。鄭福臣、於文成、於子山一直送出去十多裡地，難舍難離。於子山道：“張老弟，我現在追悔莫及，真想跟著你乾，你將來不管乾什麼，給我捎個信，讓我也找條出路，別再遊手好閒了。”
張作霖道：“好說！我住在小黑山二道溝，你要是找不著，就去離二道溝十二裡地的趙家廟，一打聽便知。實不相瞞，我在趙家廟成立了一個保險隊，我是頭子，隻要你來了，吃喝不愁！”於子山大喜，連連點頭：“好，我記住了，過些日子就去找你！”
辭別眾人，張作霖催馬趕路，心裡暗道：這趟出門，簡直像做了一場噩夢，處處遇險，死了好幾回都沒死成，往後可不能隨便出門了，趕緊回家看老娘，也看看媳婦兒和姐姐。他歸心似箭，馬跑得飛快，不多時，就到了牛心坨附近，離牛心坨還有六裡地時，忽然從路邊的樹林裡蹦出一條漢子，手持一口鍘刀片兒，大喝一聲：“站住！”
那漢子嗓門極大，張作霖的馬受了驚，前蹄高高抬起，噠噠噠就地轉了兩圈，張作霖也被嚇了一跳，穩住坐騎一看，那漢子上身光著膀子，腦袋上勒著紅布，下身蹬著彩褲靴子，怒目橫眉，滿臉酒氣，顯然是剛喝完酒，來劫道的。
張作霖剛一愣神，身後又傳來一聲喊：“別打！”他回頭一看，又出來一位，長得細高挑，眼睛細眯眯的，穿著一身青衣，手裡提著一杆標槍，槍尖磨得鋥亮，直接頂在了張作霖的後心，惡狠狠道：“動一下，就紮死你，叫你穿糖葫蘆！”
張作霖深知好漢不吃眼前虧，當即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翻身下馬，心裡暗罵：倒了八輩子血黴，剛出龍潭，又入虎穴，竟遇上兩個吃生米的！他手按在腰間的槍上，想掏槍，又怕動作慢了，被身後的標槍捅進後心，隻能強裝鎮定，等著機會。
那兩個劫道的見張作霖老實，便放鬆了警惕，一個牽著馬，一個過來搜身。這兩人顯然是初出茅廬，沒什麼劫道的經驗，搜身的漢子蹲在地上，撅著屁股解張作霖的衣服扣，張作霖抓住機會，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腰間的手槍，一甩腕子，啪啪兩槍，把兩人的帽子都打飛了。
兩人萬萬沒想到張作霖身上帶著槍，當場就嚇癱在地，魂飛魄散。張作霖的槍裡本就隻有三粒子彈，打出去兩發，還剩一發，他掂著槍，真想打死一個出出氣，可一看兩人那嚇破膽的模樣，又覺得好笑，再一想，這地方離鎮子不遠，若是打死人，必惹麻煩，便壓下了火氣。
那兩人見張作霖沒開槍，閉著眼睛喊：“朋友，給個痛快吧！這年月，死了比活著強！”其中那細高挑更是扯開衣服，露出肚皮，讓張作霖開槍。張作霖聽他們說話，知道兩人也是走投無路，饑寒交迫才出來劫道，心裡竟生出幾分同情，把槍揣回腰間，喝道：“起來！我今兒個心情好，饒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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