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必非打田小鳳的主意呢？如果你娶了她，就憑她的脾氣，豈能善罷甘休？有了這個裂縫兒，遲早還要爆發戰鬥。到了那時，後果相當嚴重。哥哥，也許你現在是騎虎難下。小弟願意給你調解這個事兒——田小鳳那麵我包下，你呢，把田玉本送回田莊台。我保證他們不咎既往，不再報複此事。您呢，也安安穩穩在太平山一住，井水不犯河水。如果哥哥覺得這口氣咽不下去，傷亡了那麼多的弟兄，我可以單方麵向田氏兄妹提出來，讓他們或多或少給您包賠點損失。不知道您——”
“住口！別說了！”
金壽山的眼眉都立起來了，站起身來是怒目而視：“張作霖！哦，你做說客了！你代表田小鳳來遊說我了！我是什麼人？什麼我聽不清楚！什麼我不懂！你一屁股坐在田小鳳懷裡頭，你是替他們說話！你說的多輕巧——我死了那麼多人，就包賠點損失就拉倒了！我告你張作霖，我知道你是好樣的，我讚成你，我羨慕你！你要能站在我一邊，幫我個忙，平了田莊台，讓田小鳳許配給我，老兄弟，我把太平山第二把金交椅讓給你！我一輩子感恩不儘！牙崩半個說個‘不’字，我告訴你——你是站著進來，得橫著出去！休怪我金某翻臉不認人！”
其實，張作霖事先有所準備，知道金壽山說翻臉就翻臉。因此張作霖不動聲色，抿了點兒酒，吃了口菜，往椅子背兒上一靠，慢悠悠地說：“大哥，為人處事可不要做得太絕了。什麼事兒都得給自己留個退身步。方才你說什麼？我張作霖站著進來，躺著出去？可以。我早把生死二字置之度外。你隨便——扒皮、點天燈、大卸八塊、挖心掏肝，任憑自便。你要想用這個要挾我，要挾不住。但我這個人講直理，我就認為你那麼做不對，叫綠林人彈為笑柄，哪個都得笑掉大牙。田小鳳壓而不服，就能嫁給你嗎？你這不是聰明人做糊塗事嗎？我話已經說完了。我希望哥哥迷途知返，懸崖勒馬。”
“張作霖！你從哪學的這麼多詞兒？合著你把我方才的話當做耳邊風了！你進太平山就沒打算活著出去！那好，我成全你！來人——”
“呼啦”一聲，從外麵闖進不少人，把張作霖團團圍住。
張作霖笑嗬嗬地把槍掏出來往桌上一放，兩隻手高高舉過頭頂：“大哥，請便。這一堆兒、這一塊兒，交給你了。”
金壽山一愣，反倒猶豫了。他盯著張作霖看了半晌，咬牙道：“張作霖，我希望咱們倆的感情別徹底破裂。方才的話，你收回去怎麼樣？”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我就希望你迷途知返，打消這種邪念。你隨便。”
“好！把你給我拿下！”
幾個小匪徒一擁而上，把張作霖五花大綁捆了起來。
金壽山把張作霖押到後山一個山洞裡，派人嚴加看守。他自己坐不住了，馬上把手下的幾個頭目召集在一起——震江魁、東方日出、青龍、紅龍，一共十來個人。金壽山把事情跟大夥兒一講，特別提到張作霖：“咱得怎麼辦？”
震江魁低頭不語。他心想：我要說出一番話來，金壽山肯定得跟我翻臉——這人的脾氣摸不準。
東方日出可不管那一套，把脖子一梗梗：“大哥，有什麼好商量的？張作霖明明站到田小鳳一邊，胳膊肘往外拐，掉炮往裡揍。他是咱們太平山的仇人！對他還能手軟姑息嗎？把他乾掉就得了唄！”
青龍晃晃腦袋：“我反對。大哥，殺張作霖是小。您別忘了，張作霖可不是等閒之輩。據說他跟三界溝青麻坎的人關係密切，跟湯二虎、張是非左右不離。他又是杜老判的乾兒子、杜立三的乾兄弟。要把他乾掉，消息肯定得傳到三界溝。一旦激怒了杜氏父子，大哥，你想想，咱們能頂得住嗎？”
金壽山一聽，也是瞻前顧後，舉棋不定。這不倆手捧個刺蝟嗎？放也不是，殺也不是。
東方日出一聽急了：“大哥，不能再猶豫了！大丈夫辦事，當斷不斷，必留後患！殺！什麼他媽杜立三杜老判的，怎麼的？他敢打咱的太平山嗎？我借他個膽子！別長他人的威風，滅咱們弟兄的銳氣！咱太平山也不是好惹的，大哥經營多年，明保暗保，縱橫交錯，一人把關，萬夫莫進！再者一說，那杜老判遠在三界溝，他敢興師動眾調動人馬打咱們？除非借他長翅膀飛到太平山！他還得留下一大部分人看家，就來個三百五百的，還架得住咱弟兄一劃拉嗎？我看先殺張作霖，後殺田小鳳兄妹，而後再血洗三界溝！大哥，您就是遼河兩岸的總瓢把子、草頭王！哥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您別再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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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壽山擺擺手，散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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