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還騙哥哥嗎？你那小心眼兒，我們早猜著了！是不是上八角台給豆腐匠出氣去？”
一語擊中要害。張作霖也不能說瞎話了：“別吵吵！大哥，你算猜對了！的確是這麼回事兒。你想——張景惠在咱本地也有一號，那是人物。挨了欺負，求咱們一回，張嘴容易嗎？咱要不給人家辦事兒，咱算個什麼東西？咱們就得急人之難，將來人家才能給咱們幫忙！”
“對！我在這兒。這事兒如果我說了算，我也得去給幫忙。不過你這人也差點火——你得帶幾個弟兄，起碼我們哥倆你不能甩開！是你張老疙瘩有能耐有計謀，官兒也值，膽兒也大。但你別忘了，紅花還得綠葉扶！”
張作霖點了點頭：“是啊，是我總覺著這麼點事兒用不著興師動眾。”
“不行！你帶著我們哥倆，也可能做你的幫手。你沒聽張景惠說嗎？那個叫洪慶春的黑大個子也不是好惹的，手下有幫死黨，加在一塊兒有二百多人呢。你一個人去了，萬一把事情弄砸了，豈不捅了馬蜂窩？你現在跟過去不一樣了，你是咱們保險隊的大隊長，一家之主。你要有個閃失，我們怎麼辦？”
張是非也溜縫兒。張作霖點點頭：“大哥說得對！要既然這樣，咱哥兒仨去吧！”
“對嘍！”
鬨了半天，湯二虎和張是非看出張作霖的心意，兩人暗地之中還打了賭。湯二虎對張是非說：“你看沒？老疙瘩有心眼兒，他說不管，他肯定得管！”張是非說：“不能！他怎麼的也跟咱商議，你不能商議！這老疙瘩可有主意了！”不信咱倆打個賭！就注意留神看他上哪兒去。果然把張作霖給堵上了。
湯二虎、張是非陪著張作霖一邊往前走，一邊閒談。把這經過說完了，張作霖大笑：“大哥，看來您也夠上老謀深算了！”
“那可不敢當！不過有這麼句話——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格高。我們經常跟你在一起，怎麼的還不得學點能耐？都說我二虎，我才不承認！到時候我也會動腦筋！”
一句話把張作霖、張是非都逗樂了。張是非說：“你甭白活了！嗬，瞅你那個得意的勁兒！咱去乾什麼？去玩命去！咱得聽聽老疙瘩，打到那兒咱怎麼下手？我說兄弟，你心裡有數沒？”
張作霖點點頭：“我打算如此這麼辦，這麼辦。你們哥倆聽清怎麼樣？”
“行！”
“就這麼辦！”
三個人邊走邊商議。第二天到了八角台。八角台就是現在的台安縣縣城。那大鎮子南來北往、四通八達，人口幾千戶，密密匝匝好幾趟大街。尤其在那個時候，南來北往的客商雲集於此，商業非常繁榮。別看那個年月老打仗，別看老百姓生活過得不行，但這個地方還是畸形的繁榮——光窯子妓院就上五六百家。所以各行各業也跟著挺興旺。
張作霖他們進了八角台，從馬上跳下來，哥仨牽著馬溜溜達達到了小十字街。按計劃先找店房住下。明亮的店房他們沒住，偏僻不顯眼的小店，他們包了間房。夥計把馬牽下去刷洗飲溜，不必細說。等他們到屋裡喝著水，張是非過來：“老疙瘩，按照你的計劃開始行動唄？我去找人兒去吧，就把他領到這兒來，我等著他！”
張是非出了店房門，趕奔團練公所去找張景惠。好在張是非名兒挺大，臉兒挺生，走到街上，一般人也不知他是乾什麼的。他穿的衣裳挺平常，手槍在裡邊插著，不知道的好像個買賣人。
張是非到了團練公所，站在大門這兒往裡頭探頭瞧。裡邊兒出來倆人，知道是保險隊的隊員。張是非先笑後說話：“二位辛苦！”
“啊？你誰？找誰？”
“敢問二位，團練長張景惠在不在？”
“你跟他什麼關係？”
“他托我辦了點事兒，捎了一批貨，我給捎來了。煩惱二位能不能給我通報一聲？”
“等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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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人默聲回去了。時間不大，張景惠晃著肥大的身軀，蔫頭耷拉腦在裡邊出來——我多能叫人給我捎過貨呀？這簡直都沒有的事兒！他到門前，一見張是非有點眼熟，叫不出名兒來：“您找我？”
張是非拉了他一把，到了沒人之處：“我說張團練長，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咱倆見過——在趙家廟保險隊的隊長！”
“哎呦呦呦呦呦呦！該死！您叫張是——張是非！”
“對對對！想起來了！你怎麼到這兒來？”
“第一點兒聲！我們大隊長張作霖來了，要給您報仇出氣！”
“是！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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