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觀秋操驚魂繞陽河 設巧計兵發廣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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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霖回頭再看湯二虎、張是非、南朝、北國，那臉也都變了色兒了。可日本人談笑風生，就好像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似的。橋本大佐捧腹大笑，拍著桌子喊道：“有些中國人的，通通翻桶噠噠的！跑的都跑不了的！拿下去喂狼狗！”
日本兵把鮮血用沙土蓋上，操場又恢複了整潔，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場驚心動魄的表演剛結束，又拉上來八個人。湯二虎一眼認出——馮麟閣手下的八大砥柱，當頭兒的。八個人被押到檢閱台下，一拉溜跪成一排。小川少佐抱刀上前，高高舉起東洋刀，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蘸涼水——“唰！唰！唰！”
八顆人頭落地。日本人一陣獰笑，把人頭掛在高杆上示眾。
橋本長出一口氣，轉過臉來笑眯眯地看著張作霖：“將軍，你看怎麼樣？發表發表你的感想。”
張作霖麵上不動聲色，拱手道：“真好，佩服。這些個中國人的敗類的大大的，跟你的那個大大不同。您的英雄大大的，他們國雄大大的，死了的，是是是。”
他迷迷糊糊地說著，自己也分不清是怕還是氣。兩個半小時的操演終於結束了，眾人又回到那座樓的大客廳重新入座。小川跑前跑後，吩咐開席——吃的是日本飯。
張作霖嘴在動，心裡卻在翻江倒海，這飯什麼滋味兒根本沒嘗出來。
吃飯中間，橋本大佐雙手一拍，屏風後麵走出一幫日本歌妓。都是古裝打扮，露著胸脯，臉和脖子抹得雪白，身上香水濃得打鼻子。手裡捧著樂器，姍姍而來。先唱日本戲，後唱日本歌，又跳日本舞。跳完之後分別入席，陪著大家飲酒。有的坐在橋本懷裡，有的摟著小川的脖子，還有兩個日本女人抱住張作霖不放。
張作霖渾身上下不得勁兒，這他媽什麼戰術？他漲紅了臉，顯得十分尷尬，逗得日本人哈哈大笑。
這場鬨劇結束，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張是非偷偷捅了張作霖一下，那意思——差不多了，該走了。
張作霖會意，站起來拱手道：“橋本先生、小川先生，承蒙邀我來看秋操，受益匪淺。趙家廟事情多，我打算告辭。”
“哪個來了的，不要著急走哪！”小川一伸胳膊把門擋住了，臉上的笑模樣“刷”地沒了，跟外國雞似的，“張君，恐怕走的不容易。”
這一句話，真好像五雷轟頂。張作霖倒吸一口冷氣，兩隻眼盯著小川和在場的東洋人：“太君，什麼的意思？”
“哈哈。堂的意思沒有。挽留你多住兩天，我們跟你有很多很多的話要談。”
小川話音未落，日本兵“哢哢”把幾道門全封鎖了。湯二虎當時把大黑臉沉下來，就要掏槍，被張作霖一把攔住。這什麼地方？恐怕捅了大婁子，稍微歪歪一點兒，這五個人一個也活不了。真就好像在虎穴一般。
張作霖心說，好吧，不讓我走，我就不走。我看你打算乾什麼。一轉身，回歸本座。
橋本看得清楚，在後邊笑著點了點頭：“喲西，喲西，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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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君，於君，方才我得到一份電報，有一件最大的新聞向在座的主公公布，我們應當熱烈祝賀。最新消息，大日本的海軍在渤海灣打敗了沙俄政府的波羅的海艦隊，獲得巨大勝利！為此，我代表日本政府和關東軍總部，與在座諸公共同舉杯！”
橋本說的一點兒都不假——日本海軍艦隊打敗了俄國的波羅的海艦隊。那時日本和俄國還沒正式大戰，但局部的小型摩擦時有發生，這次海軍摩擦就是一例，日本人又占了上風。
張作霖心說，小鼻子真有牛吹。那麼大的俄國政府，怎麼就乾不了他呢？
橋本一聲令下，重擺酒宴，舉杯祝賀。張作霖敷衍應酬著，表麵上說說笑笑，心裡暗打算盤。於義領著大周、二周、大廖、二廖和幾個炮手也在座，他們的心比張作霖輕鬆多了。張作霖看得清楚——這九隻手於義圍著日本人屁股轉，唯命是從，跟一條哈巴狗差不多，這張醜惡的嘴臉給中國人都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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