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廟出了急事，有一夥不明身份的人在邊界挑釁，弟兄們鎮不住了，讓我趕緊回去處理。我得先走了，你好好養病，等我處理完事兒，就立刻回來陪你！”
杜老判盯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似乎看穿了他的謊言：“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看你神色不對，慌慌張張的，是不是立三欺負你了？你跟我說實話，別怕，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麼樣！”
一句話戳中了張作霖的傷心處，這些日子的委屈、隱忍、憤怒，瞬間湧上心頭，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杜老判一看，頓時明白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罵道：“好個逆子！我辛辛苦苦把他養大，他竟然敢這麼對我看重的人！我非要斃了他不可！”
就在這時，湯二虎抱著孩子，拉著田大丫頭闖了進來，大聲嚷嚷：“乾爹！杜立三派人要殺我們一家三口！你快管管他！劉曉春都跟我說了，是杜立三讓他來的，還說要把我們斬儘殺絕！你快給我們做主啊！”
原來，杜立三派八大炮手之一的劉曉春去殺湯二虎一家，劉曉春跟湯二虎關係不錯，當年一起在青麻坎練過兵，不忍心下手，就把實情告訴了湯二虎，讓他趕緊跑。湯二虎氣不過，覺得這事兒必須讓杜老判知道，就直接來找他告狀。
杜老判一聽，氣得“哇”地吐出一口血，鮮血濺在白色的被褥上，格外刺眼。他癱倒在炕上，呼吸急促，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張作霖趕緊上前攙扶，一邊給他擦嘴角的血，一邊喊：“乾爹，你別生氣！身體要緊！”
屋外傳來一陣大亂，腳步聲、吆喝聲此起彼伏。沒過多久，杜老判的衛隊長王興元，帶著幾名精銳弟兄，把五花大綁的杜立三押了進來。杜立三穿著一身黑色的棉袍，頭發散亂，臉上帶著一絲桀驁不馴，跪在炕前，低著頭，一言不發。
“逆子！”杜老判指著他，氣得渾身發抖，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你為什麼要殺二虎？為什麼要欺負作霖？我們老杜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杜立三還是不說話，他心裡清楚，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沒用了，辯解隻會招致更嚴厲的懲罰。他早就看張作霖不順眼了，覺得張作霖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風頭，青麻坎的弟兄們也越來越敬重張作霖，連他爹都偏心張作霖，這讓他心裡充滿了嫉妒和怨恨。紅羅澗的案子，就是他一手策劃的，他本來想搶了張作霖的家底，斷了他的命脈，沒想到張作霖竟然來了青麻坎，還深得他爹的信任，這讓他更加下定決心，要除掉張作霖。
鄭大腳在一旁勸道：“老頭子，你別氣壞了身子，氣出個三長兩短，得不償失！有話慢慢說，立三還年輕，不懂事，好好教訓教訓他就行了！”
湯二虎忍不住了，從腰裡掏出槍，對準杜立三的腦袋，眼睛裡冒著火：“你個王八蛋！我們哪兒對不起你了？你竟然想殺我們！紅羅澗的弟兄，是不是你殺的？我們的錢，是不是你搶的？今天我非得斃了你不可，為弟兄們報仇！”
張作霖一看不好，飛起一腳，精準地踢在湯二虎的手腕上，“啪”的一聲，手槍掉在了地上。“大哥，不能殺他！”張作霖急道，“他是乾爹的親兒子，你殺了他，乾爹能饒了你嗎？這事兒得聽乾爹的，不能胡來！”
“你護著他乾什麼？”湯二虎急了，就要去撿槍，“他都要殺我們了，你還護著他！你是不是忘了紅羅澗死的那些弟兄了？”
田大丫頭趕緊上前，對著湯二虎的後腦勺狠狠拍了一拐子，力道不小，打得湯二虎一個趔趄。“你瘋了？”田大丫頭叉著腰，大聲罵道，“這是人家的家事，有你什麼事兒？你殺了他，乾爹能饒了你嗎？到時候你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我們娘倆還得跟著你受牽連！你要是再敢胡來，咱們就離婚！”
湯二虎被打懵了，捂著後腦勺，嘟囔著：“我這不是為了報仇嘛！他都要殺我們了，難道就讓他這麼算了？”
杜老判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緩緩說道：“殺了他，我舍不得，但也不能饒了他！二虎，給我打！替我好好教訓教訓這個逆子，讓他知道什麼叫孝，什麼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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