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
張作霖大步上了便橋，踩著日本兵的屍體，吩咐一聲：“接著搜！不許留一個有活氣兒的！發現一個沒死定的，補槍！”
渾河的水都染紅了。張作霖摸著繳獲的嶄新大炮，高興得合不攏嘴：“我有山炮了！一百二十八毫米口徑的大家夥，往後我張作霖還怕誰？”
正高興著，張作相跑來報告：“還抓了二百多民夫，在大壩下邊。隊長，怎麼處置？”
湯二虎把大腦袋一撥楞：“有活氣兒的不能留！殺了扔河裡！”
“不行！”張作霖瞪他一眼，“老百姓殺他乾什麼？”
“隊長，不殺，他們都親眼看見，回去走漏消息怎麼辦？”
張作霖想了想，一擺手：“快去把汲金純、坎朝璽找來！”
兩人飛馬來到：“隊長有什麼吩咐？”
“二位大哥，大壩下頭二百多民夫，老百姓沒罪，死的倒黴，活著的得放了。但不能這麼放。你們代表我去講話，別提我的名字。你不是會俄語嗎？嘀哩嘟嚕說俄語。你們倆一個當指揮官，一個當翻譯。就說俄國軍隊派咱乾的，我們是馮麟閣的先遣大團。懂嗎？”
“明白了！”
兩人飛馬趕奔渾河大壩下頭。老百姓圈在那兒，哭聲一片。這都是日本在繞陽河周圍村屯抓的民夫，招誰惹誰了？剛才嚇麻爪了，不少人跪在地上求饒。汲金純當指揮官，坎朝璽當翻譯。
“靜一靜！鄉親們靜一靜！聽我們指揮官訓話！”
汲金純把腰板一拔：“嘿！你嘎巴的——大士——”嘰裡咕嚕說了一通俄語，老百姓從來沒聽過，心說這位是哪國人？
坎朝璽在旁邊翻譯：“各位聽我解釋一下，剛才我們指揮官說了，我們是從哈爾濱一帶來的，最高指揮官是沙俄大將格裡舒夫。我們是抗日先遣團，在這兒打了日本人的伏擊，跟鄉親們沒關係。現在就放你們回家，希望你們不要走漏消息，不要在外邊宣傳。如果宣傳了，後果自負。現在你們可以回家了！”
老百姓作鳥獸散，跑了個精光。
張作霖領人打掃戰場，把屍體“撲通撲通”全扔回河裡。一查數，四十二門山炮，六百多發炮彈。保險隊員齊動手，趕到紅螺澗。張作霖親自指揮，把炮車推到樹林子裡，用炮衣罩上，炮彈也埋好。這一宿沒睡好覺。
第二天，雨過天晴。張作霖傳令隆重祝賀。大家邊吃邊談，隊部裡熱鬨得像過年。張作霖一條腿蹬著凳子，把胸脯一拔：“各位怎麼樣？媽了巴子的，膽小不得將軍做！世界上就這個道理，撐死膽兒大的，餓死膽兒小的。這招對了吧？這活兒乾得多漂亮！當然了，咱弟兄們同心協力，這是取勝的最大原因。我說咱們廚房八個菜一個湯，殺豬宰羊，抿蝲蛄，燉狗，趙家廟人人有份兒！”
慶賀了三天，張作霖嚴密封鎖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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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亮馬晴天。有人來報：“大隊長，馮麟閣馮團長求見！”
他又來了？張作霖心裡一翻個兒。他最忌諱兩個人，頭一個是馮麟閣，第二個是杜立三，覺得都是隱患。尤其這馮麟閣，靠了沙俄，手下好幾千人馬，黃世耀都交了底。這小子又回來乾什麼？
“列隊迎接！”
他親自走出趙家廟。對麵來了三十來人，一色騎馬，馮麟閣走在最前邊。六月三伏天，他頭上還戴著水獺帽子，美的不知道冷熱了。身上穿著俄國呢子大衣，不知在哪兒整了些軍功綬帶、獎章、獎牌，稀裡嘩啦掛了一大片。武裝帶，帶囊的呢子馬褲、大馬靴、刺馬針，還挎著指揮刀，帶著槍牌擼子。天昏地暗左右保護，後麵都是彪形大漢，每人長短兩樣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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