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受招安張作霖入仕 剿巨匪金壽山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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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琦把日本駐關東總督府那個照會從案頭拿起來，遞給田中。田中接過，戴上眼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輕輕放下。
“請問大帥，對張作霖的事情，您準備怎麼解決呢？”
曾琦歎了口氣：“我沒辦法，這才請教閣下。您看此事應當怎麼妥為解決？”
田中微微一笑：“大帥，我先不說，我主要先聽您的。您說完了，我再發表我個人的意見。”
“田中先生，要論理，張作霖無非是個馬賊土匪，充其量手下也就是幾百人。我要調動軍隊掃平八角台，把他抓住，就地正法，按律治罪也就算了。您看這主意怎麼樣？”
田中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庭院裡那棵老槐樹，半晌才轉過身來：“大帥，恕我直言。我到將軍府三年了，發現你們每一年都剿匪，每一年都花了不少的力量辦這種事情。結果又怎麼樣呢？你東剿他奔西竄，你西剿他奔南走，到頭來這土匪是越抓越多。張作霖那是有名的馬匪頭子，你調動軍隊，還沒等到八角台，他早就逃之夭夭。你撤回來之後，他又大肆活動。年複一年，日複一日，不但剿不了他，他的聲勢還一天比一天壯大。因此，我的意見是——招安。”
曾琦眉頭一皺：“招安？”
“對。許給他官職，讓他率領手下的弟兄給官府辦事，不就全都解決了嗎？至於日本總督府方麵，由我去跑一趟，公文答對，讓他們滿意。大帥既解決了問題，又收下一員猛將，何樂而不為？”
曾琦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高見。那麼據先生看，張作霖願意投降朝廷嗎？”
田中回到座位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放心。這號人並不傻，他們雖然沒有什麼學問，但是經驗比較豐富。他們深知邪不能侵正，綠林人到頭來都不會有好結果。隻要官府真心實意地招安，我相信他樂不得就得投靠您的門下。但是——”田中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我奉勸大帥，可不能使計謀啊。你打算把他騙來，然後把他收拾掉，這可不行。那樣讓其他的土匪看見，就寒了心，今後再想招安，那就勢比登天。”
曾琦連連點頭：“那當然。國家取信於民，哪能說話不算數？好吧，就依先生所談，馬上我就發公事。煩勞先生您到關東軍總部給跑一趟。”
“好，我現在就去。”
田中起身告辭，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曾琦提起筆來，蘸了蘸墨，略一沉思，便刷刷點點寫下一份公事。他是盛京將軍，堂堂封疆大吏，自然不能直接跟張作霖打交道。他把公事發到新民府，讓知府曾韞去辦。公事裡說得明白：若此事辦成，有賞；辦不成，受重罰。
曾韞接到公事，心裡翻了個個兒。心說這可好，張作霖這叫因禍得福，被日本人一抗議，反倒推進了官場。一個土匪頭子要被招安了？又一想，對我也沒什麼不好，上級叫怎麼辦就怎麼辦，樂得順水推舟。可他又為難了——將軍大人的意思，要在最近就把事情辦成。他跟張作霖也沒打過什麼交道，倘若辦不成，就得擔責任。
正琢磨著，他手下有個人叫趙福，官拜京秩之職，人們都管他叫趙京城，邁步過來了：“大人，這件事情您隻管放心，卑職可以跑一趟。”
曾韞抬眼看他：“趙兄對張作霖挺熟悉？”
“不，我跟張某人沒直接打過交道。但是，我了解他的情況。張作霖之所以能在八角台站穩腳跟，主要依靠三個舉人——張子雲、戴春榮、劉東閣。他們三位跟我有交情，我想到那塊兒探探他們的口氣，讓他們幫幫忙，順說張作霖。我看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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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韞大喜：“好好好，要那麼的就煩勞老兄替我跑一趟了。事成之後，必有重賞！”
“多謝大人。明天我就啟程。”
第二天一早，趙福帶著應用之物，起身趕奔八角台。一路上曉行夜宿，這日進了八角台地界。他遠遠望去，隻見三道土圍子層層疊疊，圍子裡頭數不清的炮樓高高低低，有人值班站崗。老百姓進進出出，做買做賣，秩序井然，跟別的地方大不相同。這兒簡直就是個太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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