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噶爾圖一帶的少帥，陶克明！他爹就是反招墾總司令陶克陶胡。”老鴇子說著，眼珠子直往鄭翠萍兜裡瞟。
“少帥？怎麼叫少帥？”
“他爹領兵是總司令，大夥兒尊稱大帥，他是兒子，順口就叫少帥了。他常來，隔三差五就來玩幾天，一來就是好幾天。今兒個來了，不定什麼時候走呢。”
鄭翠萍掏出一把銀元塞給她：“我們是做買賣的，想跟少帥攀個交情，往後在這地界上也好有個照應。今天少帥花的錢，全算我賬上。不管他花多少，都記我的賬。”
老鴇子樂得合不攏嘴，連聲答應，揣著銀元屁顛屁顛走了。
到掌燈時分結賬，陶克明聽說有人替他付了錢，愣了一下：“誰這麼大手筆？”老鴇子趕緊說：“少帥，樓下來了幾個買賣人，久聞您的大名，想高攀一步，就替您把賬結了。那幾位先生說了，隻要少帥高興，花多少錢都值。”
陶克明一揮手：“叫上來，我見見。”
這正是鄭翠萍他們等的機會。三個人進了屋，恭恭敬敬鞠了躬。陶克明歪著頭打量他們：“三位哪兒的？”
“吉林人。”鄭翠萍垂著手，一臉恭順。
“來這兒做什麼？”
“想買幾匹好馬，再買些牛羊運回吉林。”鄭翠萍說，“這年月，吉林那邊馬匹牛羊都缺，隻要有好貨，不愁賣不上價。”
“買賣做到什麼份上了？”
“剛來，人生地不熟，還不知道從哪兒下手。正好遇上少帥您，能不能給指點指點？”鄭翠萍說著，又掏出一把銀元塞給旁邊的老九。
陶克明把身邊一個手下叫過來：“老九，你幫他們跑跑這事兒。事成之後虧待不了你。”又回頭對鄭翠萍說，“初次見麵就請我的客，無功受祿，我怎麼報答你們？”
鄭翠萍趕緊說：“少帥太客氣了，孝敬您是我們做小輩的本分。隻要您高興，多花幾個錢算得了什麼？”
陶克明哈哈大笑：“真他媽會說話！我陶克明就喜歡交朋友。往後在這地界上有什麼事，隻管找我。”
酒席擺上，鄭翠萍他們早有商量，今天的主要任務是讓陶克明高興。幾個人輪番敬酒，專揀好聽的說。陶克明被捧得飄飄然，酒也喝了不少。吃完飯又擺上牌局，一晚上鄭翠萍他們就輸了五百塊，全讓陶克明贏了去。這家夥高興得手舞足蹈，拍著桌子喊：“痛快！明天再來！”
一連五天，天天見麵。鄭翠萍天天請客，天天輸錢。陶克明贏了一千多塊，心裡過意不去，問他們住在哪兒。鄭翠萍說住在高升客棧，陶克明非要上門拜訪。第二天他帶著禮物來了，鄭翠萍陪著喝茶說話，越嘮越熱乎。
陶克明發現隔壁屋有人，就問：“那屋還有人？帶著女眷？”
“是我妹子，帶她出來散散心。”鄭翠萍輕描淡寫地說。
“那就請出來見見唄。”陶克明兩眼放光。
田小鳳早就準備好了，從裡屋走出來，飄飄萬福。她今天特意打扮過，上身穿一件藕荷色的旗袍，腰身掐得恰到好處，下擺微微開叉，露出一截白綢褲腿。頭發挽了個髻，鬢邊簪了朵絨花，襯得小臉越發白淨。陶克明一看，眼珠子都不會轉了。這姑娘個兒不高，小巧玲瓏，骨鼻子骨眼兒，身段苗條，笑起來跟朵花似的。他這些年糟蹋的女人數都數不清，可沒見過這麼水靈的。他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了——眼珠子直勾勾盯著田小鳳，口水都快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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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鳳行過禮，衝他嫣然一笑，又轉身進了裡屋。陶克明這魂就丟了一大半，說話顛三倒四，坐立不安。他一會兒搓手，一會兒摸頭，眼睛不住地往裡屋瞟。鄭翠萍看在眼裡，心裡暗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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