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不熟悉。都存在！現在別看清帝退位了，人家還有個小朝廷。三大殿以後的進宮是人家天下，人家仍然還有文武百官，還使用太監，人家不受中華民國的約束。中華民國對人家優待條件，每年給人家花費四百萬兩。你沒看人家的穿著打扮還保持原來那樣嗎？”
“明白了，明白了！”
於雪齋一瞅，這什麼玩意兒？現在是中華民國，裡邊還有個清帝國，國中還有個小朝廷，有意思！往前溜達。他著眼一看，街上的人什麼樣的都有。有的穿著西服、皮鞋，拿著文明棍，戴著禮帽，這樣的人昂首挺胸，甭問都是國外回來的華僑留學生，趾高氣揚，不可一世。還有的人穿著朝服補褂，有的人西服革履，有的人土不土洋不洋，什麼樣的都有。
老頭兒來了興致，又到大柵欄轉了一圈，又到了北京最著名的八大胡同。八大胡同是窯子集中區，他一看，比五年前還熱鬨，車水馬龍，各種說笑的聲音把天都鬨翻了。老頭兒一瞅，別看這世道這麼亂，死了那麼多人——打死的、餓死的、病死的都有，北京照舊是這麼繁華，有錢的人還是不少。
他一盤算，差不多了，明天我就去拜會蔭昌。
老頭兒回來在店裡住了一夜。第二天吃了早點，雇了輛車，帶著禮物找蔭昌去了。蔭昌那府第也太闊了，把門兒的八個人都挎著盒子炮，一色新式陸軍的軍服，穿著大馬靴。老頭兒離老遠就下了車，跟門上的人報通了名姓。門上的人還挺客氣，讓他稍後片刻，到裡邊送信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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蔭昌正在家。一開始，蔭昌瞅瞅名片就一皺眉：於雪齋這老頭兒還活著呢？聽說他在奉天，跑這兒乾嘛來了？這種人能量很大，還不能得罪。千裡迢迢到這兒，肯定有大事兒。見見吧，請！
真搭了個“請”字。於雪齋拎著禮物，老頭兒在前麵走著。在客室，蔭昌對他還蠻恭敬，站起身來一抱拳：“老先生還這麼硬朗？沒想到又見了麵了。”
“老大人哪，托福。小老兒這次從奉天專程來拜會大人。”
“別客氣，別客氣，咱們都是自家人了。”
“大人，真有點兒薄禮，請笑納。可不是我的禮，我這叫借花獻佛。”往上一遞，是一盒山參。
蔭昌打開一看就一愣：“這麼大？這能有多重？”
“七兩為參，八兩為寶，這都超過一斤。”
“是啊，這可真是稀世的珍寶。老先生，您剛才說借花獻佛，替誰送的？”
“一會兒再嘮，一會兒再嘮。”
蔭昌見了禮物高興了，熱情款待。屋裡沒旁人，倆人嘮上了。蔭昌就問：“究竟你替誰來的？”
“大人哪，無話不談。我知道您公務在身很忙，咱也別兜圈子。我這有封信，您看看。這封信是給您的，還有封信是求您轉達給袁大總統的效忠信。究竟這個人是誰？就是奉天新民府前營總指揮、協領張作霖。”
蔭昌一聽，一百二十個瞧不起：“嘿，小小的協領，我還真沒聽說有這麼一號。”
他把信打開，撇著嘴看完了，往桌上一放：“我說老先生，我不是駁您的麵子。張作霖充其量無非是小小的一個協領，區區無名小輩。像這麼個人想走大總統的門子，有點癡心妄想了。我不便給轉達。”
“大人，您說的對了一半兒。要按正常來講，是這麼個理兒。張作霖頂多是一個地方上的協領，按新軍編製無非是個旅長。他想要走大總統的門子和大人的門子，那的確有點兒過分。可話又說回來了，大人，你知道張作霖是怎麼回事兒嗎？他有什麼豐功偉績，還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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