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譚德會又往前湊了湊：“湯旅長，我有句話當講不當講？”
“說！今天我跟你特別談話，傾訴肺腑，有什麼咱說什麼，時間還得抓緊。”
“你老師也好，你也好，對我百般關照，我湯玉麟非常感激。那你們下一步想怎麼收拾我呢？也就換句話說，我還能活幾天？”
譚德會歎了口氣，臉色凝重起來：“湯旅長，你的案情太重了。當然了，這要在奉天、新民一帶，慢說殺六個，你殺六十個、六百個，張師長一句話，什麼事兒沒有。可地方不同，這是承德，奉天管不著這兒，對不對？再說縣官不如現管哪，我們專員紀國臣跟死者還有乾父子之情，他恨你都恨透了，能不對你下毒手嗎？因此你這個官司可以這麼說——夠嗆。也就是說，你這條命岌岌可危，恐怕保不住。”
二虎把大腦袋一揚：“那也沒什麼！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一個頂六個，也夠本兒了！你就說，我得幾天能死？”
“這我不敢說。我小小的典獄長，我怎知道？不過，據我所知，你的案子沒有了結，因為問你什麼你都不說。能糊了巴塗就把你處置了嗎？因此專員的意思，幾天之後要親自複審。你可準備好，複審可要收拾你，你得做好了思想準備。”
二虎冷笑一聲：“我知道。到了現在了，愛怎麼地怎麼地。不過你就是銅打鐵鑄的漢子，品行再硬，也背不住當堂斃命。根據你的案情，就是用刑過度，你死了，這也不算違法。”
譚德會點點頭：“因此，今天我跟你個別談話的意思是，請你放心，監獄這麵兒有我師傅袁七爺和我的關照，你受不了罪。堂上的事情，我們無權左右。咱們要抓緊時間，我問問你——你是否有什麼要求？凡是我能辦到的，我儘力而為。”
二虎想了想：“我有什麼要求？我到這兒兩眼一抹黑，我也不想說什麼。”
“你不想給張師長送個信兒嗎？這個兄弟是可以辦到的。”
“算了吧！我不願意叫好朋友為我操心。”
譚德會急了：“湯旅長，你太糊塗了！人到了這步，才用人。據我所知，你跟張師長一個頭磕在地下，比手足弟兄還親。你有了難他能不管嗎？可你落到這一步上，你怎麼能不求援？隻要你能張張嘴，兄弟我馬上派人趕奔奉天前去求援！”
二虎一聽，眼淚差點下來。他一把攥住譚德會的手：“典獄長，我太感謝你了！有你這話，我就變成鬼，我也忘不了你！不過這事兒我考慮考慮，明天你聽我的信兒。”
“時間可不能往下拖！明天你一定把實底告訴我！”
“兄弟，我儘力而為。”
譚德會站起來：“時間不早了，歇著吧。我走了。”
腳步聲遠去，牢門“咣當”一聲鎖上了。二虎這一晚上可睡不著覺了，又想求張作霖，又不想連累他，左右為難，翻來覆去，折騰了一宿。
按下湯二虎咱不提，話分兩頭，再說張作相。
前文書咱說了，張作相奉張作霖所差來監視湯二虎和田大丫頭，其實就是管著他們倆別捅婁子。結果張作相也沒把持住，到底出事兒了。
那天張作相一覺醒來，梳洗已畢，先看看二虎和田大丫頭。結果瞅著馬鳳芝了，沒瞅著那兩口子。他趕緊問鳳芝：“他們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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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鳳芝說：“不知道。天剛亮我就看我那姐姐穿著一身男子的衣服，跟我姐夫匆匆忙忙出去了。我問什麼事兒，她說有點事，一會兒就回來。這多半天了，出去能有一個多小時了。”
張作相急得“咣咣”直跺腳：“壞了壞了！準知道二虎這對夫妻惹禍去了！肯定找老喬家報仇去了！昨天我就這麼勸那麼勸，我也沒勸住，你們太不聽話！”
他換好衣服，打算上街去找找。剛一出門，田大丫頭回來了。她進門趕緊把男子衣服脫了，換成女裝，呼呼直喘粗氣。張作相就跟進來了。
“田明珠！二虎呢？”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們倆慌慌張張一塊兒出去的，他上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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