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感到慚愧,怎麼就生出了那樣的念頭,真是不要臉皮,他看出了我的心思嗎?一定看出來了,心裡也許還在悄悄地笑話我呢。我暗罵自己:“紅萸是個大笨蛋,紅萸是個大傻瓜,紅萸是個……”
他起身,轉了一圈,像是在平息著什麼。片刻,重新站在我身前:“桑兒,收下!我不會讓魏誠知道的,快到春節了,去買自己喜歡的東西,算是我送你的禮物。”
“不行,你一直在幫我,我還沒送你禮物呢,怎麼能……”
“收下吧!我不缺這個,我……”
敲門聲打斷了我們的談話,結束了耿仕軒對我十五分鐘的“接見”。那個信封也被他瞬間塞進了我的手提包。
一種留戀,讓我在離開他辦公室的每一步都走得極慢,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扯著。
不久,耿仕軒果然成為了坤州市的副市長,直到那時,我才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也許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成為副市長了吧。但官場人的命運,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嗎?
人有時很自虐,總要去懷念那些曾錐痛人心的滄桑情節,因痛到了深處,反而在記憶中沉澱為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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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冬天,塞兒像以往一樣,剛放了寒假,就被我送回了坤州市坤城縣天順鎮東窪屯——我的老家。
已經換成了兩室一廳的房子,因為女兒的不在,變得冷冷清清。邊宇揚和我,穿梭在這個城市,即便回到了共有的“窩”,話語也少得驚人,我和他,呆在不同的房間,做著各自的事情,溫暖著自己的被窩,如同一個屋簷下的兩個陌生人。
冬天,因為情感變得更冷。
我把精力更多地投入到工作中,用忙碌填充大腦,逃避著不願意麵對的情感危機。當我拖著疲累的身體,將進行年終檢查的上級領導安排進坤州酒店,看到的一幕,卻讓我隱藏的脆弱土崩瓦解。
目光所及,我家戶口本首頁上的那個男人,笑容滿麵地撫著一個女子的腰,走進了電梯。我呆呆地站在酒店的大廳,看著電梯的門緩緩關閉,電梯上的指示燈一路地亮著,向上,向上。
“姐,咋了?”陪同的袁方看出了我表情上的變化。
我回過神,嘴角向上牽了牽:“哦,沒事……客人都安排好了,你回去吧。”
“我先送你。”
“不用了,我還要去看一個朋友,你先回吧。”
“那也先送你去朋友那兒……”
我滿麵笑容:“回吧,時間不早了,別讓家裡人擔心。坐了一天的車,我想走一走,活動下筋骨。”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走,不安全。”
“沒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那……好吧!”
袁方走到門口,回頭望向我,我的臉上重新綻放了笑容。他這才像放心了似的和我擺擺手。
終於隻剩自己,我提著的氣一下子泄了,靈魂在一瞬間變得極輕,身子卻變得極為沉重,頹然地坐在酒店大廳最角落處的沙發上。
沙發旁的觀賞植物非常高大,恰好擋住了有人可能從門口望向我的視線。
我問自己,要上去找邊宇揚嗎?要去質問他嗎?……如果上去會是什麼結果?撕破臉皮,爭吵,打罵,然後是兩敗俱傷……要在這裡等待嗎?在等待中想像邊宇揚和另一個女人在床上翻滾嗎?在等待中煎熬自己的內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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