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一些人的命運則被我和幾個人改變著。
一直跟我關係要好的袁方，成為我任院長後第一個被提拔的中層——辦公室主任。當我把這個提議在院班子會議上提出來，院裡的領導們隻是象征性地說了說袁方的諸多優點，之後便以舉手表決的方式順利通過了這個提議。
袁方就任的第一天，悄悄給我發了一條手機短消息：“姐，我是你的眼睛。”
我沒有回複，一切都在不言中。
主持人民醫院全局性工作的第三個月，市裡決定，由主管文教衛生工作的副市長耿仕軒帶領全市部分優秀院長到日本考察學習先進的醫療技術和管理經驗，眾多的隨行人員名單中，桑萸赫然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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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市政府辦公廳下達這個通知，並讓我把相關證件送過去時，我一下子想到了魏誠的美國之行。
猶豫很久，我還是將電話打給了耿仕軒：“我這個時候去，適合嗎？”
“那是書記和市長拍板定的名單。我在開會。”耿仕軒的話很簡單，他總是這樣的風格，意思卻十分明確——書記和市長定的名單，即使出了問題，書記和市長也會處理；而且領導既然點名了，去或者不去，已經不由我決定。
邊宇揚聽到這個消息，格外興奮。
“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砸你腳麵了！什麼他媽的考察學習，就是公款旅遊。能和主管的副市長在一起，簡直是天賜良機。還能有機會和其他醫院領導在一起，真是……紅萸，你要進入他們的圈子，拉近感情，為以後的發展鋪路。看來，我們邊家祖墳冒青煙了，要出大官了。真是沒想到啊，居然會是我邊宇揚的老婆，榮耀啊！榮耀！”
我討厭他這樣的赤裸裸，我也清楚這是個和領導拉近距離、和同行增進友誼的好機會，可還是在爭辯：“我們的主要目的是去學習，日本的醫療硬件優於我們，值得我們取經。不過，我個人認為日本醫生的技術水平可未必比咱們強，中國醫生的技術水平，在全世界都是叫得響的。”
“硬件優於咱們是肯定的，主要是人家的經濟實力在那兒放著呢，投入多，硬件自然就過硬。別看咱們國家的GDP挺高，可是平均到人頭上，一下子就落了下風。至於大夫們的技術水平嘛，要看怎麼評分。誰不知道中國大夫是拿患者練手練出來的？日本才多大點兒小國家？屁大個地方，一個大夫才能看幾個患者？如果按人口平均分配給大夫們，中國大夫的練手機會是日本大夫的幾十倍、上百倍。實踐是檢驗一切的標準，咱們的大夫就是在失敗的實踐中磨煉出來的，經過多次的失敗手術的磨煉，經過無數倒黴的患者，再差的大夫都能成為外科專家。”
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咋能這樣說呢？好像我們的大夫在草菅人命。”
“你還以為穿上白大褂兒就是白衣天使啊？簡直太天真了！尊敬的桑院長，親愛的邊夫人，你調查一下，你們院裡有幾個大夫沒收過紅包？有幾個護士沒讓人吃請？相聲裡不是講了嗎？連醫院的電工都得給紅包，要不孩子生了一半就給你停電。”
“你說的那是個別現象，總體還是好的。你怎麼不提集體中毒時，大夫們顧不上吃飯睡覺救人的事呢？大家多敬業啊！”
“咱也沒說不敬業，咱說的是紅包問題。再說了，一年能有幾回那樣的事？手術可是天天有人做，孩子可是天天有人生，紅包可是天天有人拿，吃請可是天天有人去。”
“行了，你就別‘可是’了，要按你的說法，我們醫院裡沒好人了。”
“啥叫好人？我說的你覺得難聽，你聽聽老百姓是怎麼說的就知道了：財政是爹，銀行是娘，管土地的是霸王，工商稅務兩條狼。電老虎水閻王，公檢法是流氓。白衣天使黑心腸，人民教師像螞蝗。電信局最繁忙，亂收話費更猖狂。教育部的是豺狼，人民群眾是羔羊，苦了咱勞苦大眾，富了一夥沒良心的白眼狼！”
“你哪兒弄來的？還一套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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