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十天的日本之行,院裡是否會一切平安,那樣,我也就可以安心了。可是能讓我安心的時光機器還沒被科學家們研究問世,我依舊忐忑著,心慌著,一直延續到飛機起飛的那一秒也沒有停止。
在我的想像之中,日本這個彈丸之國應該是灰黃色的,如同山石的岩色。當飛機進入日本上空時,我赫然發現,陸地上基本沒有裸露的黃色,放眼皆是蔥綠——墨綠色的是山林,草綠色的是田野,其中點綴著的道路和城鎮,就像綠色海洋中的島嶼和橋梁。
當我們到達行程的第一個城市——位於日本中西部的京都,我便被這裡的古樸感動了。難怪有人曾經發出這樣的言論:如果想尋覓到唐朝盛景,除了中國,還應該到京都看一看。至今,我仍然為京都的古風所傾倒,那樣的風韻是現代文明無法替代的。
始建於公元794年的京都,在1868年明治維新後遷都東京之前,一直是日本的政治、文化和宗教中心。京都最初設計是模仿中國隋唐時期的長安和洛陽,長方形的城市,以朱雀路為軸,分為東西二京——東京模仿洛陽城,西京模仿長安城。棋盤式橫平豎直的街道,方塊田地般的建築群落,洛中、洛西、洛北、洛東、洛南的區域命名,以及二條、三條、四條、九條等傳統路名,仍然保留著當年的痕跡。千年的繁華以及日本人對於曆史古跡的無比尊重和保護,為這座城市留下了2000多座寺廟、園林和神社,還有無數棋盤狀的小巷街道,光憑這點就可以傲視國內所有曆史名城。我無法推斷,在不斷建設國際化大都市的今天,中國是否還能拿得出一座城市,可以和京都的隋唐建築相提並論。
同飛機上所見一致,京都百姓的愛綠意識讓我驚歎——每一個家庭都把栽花種樹當成一種樂趣,許多家庭門前栽滿了各色花草,沿著窗下一字擺開;方寸大小的地方也能種進去一棵鬆樹,而且把它修剪得隻往外長,在儘可能不衝撞房屋的同時頗具美感,不能不說是一種素養。實在沒有地方,就把盆花用鉤子掛在窗框上,處處都可以領略到獨特的匠心。家庭綠化少花多綠,品種繁多,各家的植物爭奇鬥豔,似乎都在暗自比拚。我發現,那裡的人們最鐘愛鬆樹、翠竹和冬青,房前屋後隻要有丁點兒的空地,都會見縫插針地種上一棵。還有一些枝條不甘寂寞,從矮牆後麵伸出垂到外麵,給路人平添一道爽目的綠意。街邊樹下的花草周圍還放著許多裝滿水的飲料瓶,或許是方便愛花之人隨時奉獻愛心。
這是一座淡定的城市,大街上沒有閒人,大家都行色匆匆卻也安詳從容,車來車往卻不喧囂,在和諧安寧、古樸悠然的氣息中,透射著現代管理水平賦予的規範與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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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理解,為什麼會把考察學習的第一站設在這裡——雖然,我很喜歡這座城市。但在參觀的安排上明顯地寫著,除了京都醫療中心是規模較大的醫院,其他的醫療機構都是一家又一家的診所。難道,中國的醫院還不如日本的診所?不會如此不堪吧!參觀學習之後,我卻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慚愧,更覺得汗顏。儘管隻是診所,但京都的百姓差不多都會定期去那裡檢查身體。診所裡精密的醫療設備、醫生的精湛技術、高尚的醫德,以及人人享有醫療保障的製度,吸引我拿起筆不停地記著,生怕有所遺漏。如果說,以陰陽五行作為理論基礎,通過望、聞、問、切進行診治的中醫在世界稱雄,那麼日本在這幾項上的超前事實,可能需要幾代中國醫務人員的努力才能趕超。人還在日本,便有了許多改革的新想法不停地從我的腦子裡冒出泡泡,我打心眼兒裡希望,坤州中心醫院能成為一所最優秀的醫院,成為老百姓最信賴的醫院。幾年後,坤州中心醫院成為全國農村合作醫療先進醫院,成為全省文明服務窗口單位,都與這次日本之行得來的經驗,以及那些診所給我留下的深刻印象有著絲絲縷縷的關聯。
每天,袁方都會打電話給我,簡單彙報醫院的情況。並不像我擔心的那樣,醫院的一切都在很有章法地進行著,平平穩穩,無波無瀾。每每放下電話,我都不禁嘲笑自己的膽小,更從心底感謝袁方的細致。
我們入住的新都酒店是京都規模比較大的酒店,這裡的服務水平堪稱一流,房間的設備也很高檔,但與國內酒店迥然不同的是,這裡的房間很窄小——這也是日本地域麵積小的原因。在這個麵積同雲南省差不多的國家裡,國內動輒百餘平方米的家庭居住麵積,可以被稱作豪宅。這個國家連車子也變得精致起來,小排量、款型小,是日本車的最大特點。
京都的夜生活似乎是枯燥的,晚上八九點鐘很多商鋪就關門了。這讓參觀學習的一些人感到無聊,有人提議,要不去酒吧逛逛?或者找個卡拉OK大展歌喉?對於這些提議,耿仕軒沒有表示同意或不同意,但明確要求,如果外出,必須是三人以上,而且要保持通訊暢通,同時嚴禁去紅燈區等場所。同行的男士們哈哈大笑,所有人都知道,日本的紅燈區和美國一樣是合法的,而且日本的色情行業舉世聞名,地鐵裡都有紅燈區的廣告,廣告牌上或美豔或清純的色情女郎讓很多男人目不轉睛、蠢蠢欲動。於是一部分人選擇出去遊樂,另一部分人則乾脆甩起了撲克牌——估計若是麻將方便攜帶,新都酒店裡一定會響起嘩嘩啦啦的洗牌聲。
和我同一房間的某醫院薑院長是個性情活潑、頗有些男子氣的女人,早就和別人湊到一起甩起了撲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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