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中醫・藍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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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舊學，藥可醫人；莽撞間，窺人隱私。
我又一次申請給塞兒打電話。
因為塞兒在國外，我的電話請示要層層上報，請示到最高的一層，最後獲得監獄長的批準後，才能同意。我的請求曾經多次被拒絕過，這種情形在我自殺未果後，得到了改善。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使是監獄長也不例外，她深知，對於我來說，女兒就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希望，而且親情是能夠讓服刑人員安心改造的法寶。
對於女子監獄的這項製度，我非常理解，也很讚同，畢竟這麼大的監獄，負責看管著這麼多的服刑人員，國家沒有具體的製度怎麼行？如果我同別的服刑人員一樣，隻打國內的電話，申請起來不用這樣麻煩了，也不必驚動最高首長。塞兒在國外，如果有外國媒體拿我的事去做文章，強調民主，強調人權，強調中國的腐敗，便不僅僅是我個人的事。輿論的力量是強大的，互聯網的力量更是排山倒海，還有許多我想不到的細節，監獄方麵肯定都會有所顧忌，換成我是製度的製定者，也會作出同樣的決定，思慮上不會比別人少，畢竟有責任在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隻是覺得限定的通話時間真是太短了，五分鐘的時間，能說完內心的思念嗎？想到五分鐘的時間，我又為自己覺得好笑。為了五分鐘，我要經過漫長的申請，漫長的等待，得到批準的前幾天，我都會重複進入到失眠的狀態中，翻來覆去的回想女兒的樁樁件件，女兒的懂事乖巧，從她小時候削好皮後遞給我的一隻蘋果，到長大後寫給我的第一封信，從第一次獨立做菜炒糊的趣事，到在機場與我揮手告別背起行囊遠去英國……一個個的片段，不斷疊加，重現。我很慶幸，有這麼一個自強自立自愛的女兒。說句心裡話，我一度很擔心女兒在國外的生活。我記得M省一位朋友的女兒，高中起，便在美國讀書，女孩兒每個月都要花掉幾萬美金，到美國的第一個月就購買了奔馳跑車，各種奢侈品更是成為她的必需品。後來，她的父親被雙規，她失去了擁有的一切物質財富，從一個富家女變為窮光蛋，女孩兒開始偷用同學和朋友的各種物品，甚至偷偷拿走別人錢包裡的現金，最後發展到使用別人的信用卡，最終被遣返回國。如果塞兒同那個女孩兒一樣，隻知道享受，是個純粹的拜金女，今天的塞兒會流落到何種的境地……我不敢過多的去設想，隻是感激上天給了我一個懂事的女兒，讓我還可以守望著那份遙遠的幸福。
每一次給塞兒打電話，我都是抱著很大的希望，按下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一陣嘟嘟聲之後，帶著極大的失望，拖著靈魂快要拽不動的肉體，遲緩地邁著無奈的雙腳，一步一步地丈量著監獄的地麵，返回自己的監室。
我也勸過自己，要不就放棄吧。可我越是勸說，卻越是放不下。自己的骨血，自己的肉，誰能放得下？誰能舍得了？直到前些日子，我選擇了放棄生命，心裡才真正的告訴自己，這一次，我真是放下了，全都放下了，人死萬事空。可閻王爺不肯收留我，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在我處在昏迷狀態的時候，隱約好像看到了《玉曆寶鈔》中閻王爺的畫像，他老人家居然笑眯眯地告訴我，“你在陽間的苦還沒受完，福也沒享完。”之後，我便悠悠地醒轉過來。
塞兒的那封信，寫滿了責備和鼓勵，給了我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氣，我相信，這一次，她一定會接我的電話，一定會的。
拿起聽筒，還沒有按下電話號碼，我就開始緊張，全身不自覺地發抖，心裡默默地祈求，上天保佑，父母在天之靈保佑，讓我聽聽女兒的聲音吧，哪怕她像信裡一樣的責怪我，罵我幾句，我也心甘情願。
第五聲提示音過後，話筒裡清晰地傳來了我日思夜想的聲音。“喂，你好！”
女兒一定看到了來電顯示，用中文打著招呼，她能猜到電話的另一頭是我嗎？聽到我的聲音，她會掛斷電話嗎？我忐忑不安。“塞兒，我是媽媽。”我握著話筒的雙手一直在哆嗦。
“媽！”塞兒的鼻音加重了，沉默了片刻，“媽，你還好嗎？”
“好！吃得好，睡得好，塞兒，媽想你！”我急切地回答，淚水已經溢出了眼眶，肆意地在臉上泛濫。
“我也想你，媽，對不起，以前……”塞兒的鼻音中間夾雜著抽泣。
“不，塞兒，是媽對不住你，媽讓你受委屈了，媽給你丟臉了。”
“媽，你不要這樣說，我現在真想抽自己的嘴巴，我太混了，我怎麼能那樣對媽。媽，你原諒我。”
“塞兒……”我使勁地抽著鼻子，眼淚和鼻涕還是不住地淌著，呆在一邊的楊桃警官遞給了我兩張紙巾。我平複了一下情緒。“塞兒，最近學習怎麼樣，累不？”
“學習不累，我現在選修了法律課，多學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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