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德高望重、為人正直，最是敢說實話！”
老大夫的眼睛在花鏡後麵一下子睜大了，問：“這麼說你知道我？”
蘇小糖偷看了一眼老大夫胸前的標牌，笑笑說：“您不是鄭大夫嗎？”
老大夫說：“是啊。你聽誰說的？”
蘇小糖說：“這個……要保密，這是我們媒體的規矩。包括您跟我說了什麼，我們同樣要給您保密。”
“是嘛。”老大夫笑了一下。顯然，他也明白這是個玩笑。他拉過一把椅子，請蘇小糖坐，自己也坐下來，歎了口氣說：“要說小青年想參軍，體檢不合格，這事是儘人皆知啊！光是一個沿江區，這一年來的不合格率就達到了百分之三四十。有些小青年原先不知道自己有病，這一體檢才知道……唉，作孽呀！”
“您說誰作孽？”蘇小糖問。
“你們不是《環境時報》的嗎？”老大夫詭秘地眨眨眼，壓低聲音說，“清淩的環境好壞，你們不知道嗎？誰作孽，還用我明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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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說……”
老大夫剛要說什麼，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青年女子出現在門口，用手指敲了敲敞開著的門，說：“鄭大夫，你出來一下。”
“就來，宮主任。”老大夫歉意地對蘇小糖點點頭，出去了。
蘇小糖坐在那兒，隱約聽到了外麵的聲音。
“鄭大夫，她是誰啊，你工作時間跟她聊得這麼歡？”
“宮主任，她是記者，想了解點情況。”
“記者？知道是記者你還敢胡說八道，又是讓她找領導，又是體檢不合格？你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滿嘴跑火車！”
“宮主任，我的年紀跟你父母差不多了，你……說話也太……”
“我跟你說鄭大夫，你別動不動‘端出’我父母來。年紀大不代表水平高，更不能代表一個人的能力和素質。作為一名主任，我有權力更有責任監督和管理你的行為。你要是再這樣不講原則地亂說，一旦出了事，你自己兜著不算，我也得跟著倒黴，全科的獎金受影響，到時候全科的人都找你算賬！”
“我……”
“你什麼你？趕緊打發她走！”宮主任說完，氣呼呼地走開了。
老大夫走進來，臉色通紅，使勁地喘著粗氣，小聲地罵著：“小丫頭片子，才當了幾天官，鼻子翹到天上去了！你說說這算咋回事吧，隔行如隔山，外行人管理內行人，不懂技術的管技術，還說什麼搞定人就搞定一切，還不是倚仗有個好老子？”
蘇小糖知道，鄭大夫不會再對她說什麼了。不過可以確信，網上那個匿名文章並非空穴來風。那麼清淩市委、市政府對此真的一無所知嗎？難道還像火災事件一樣藏著掖著？
半個多世紀前，著名詩人卞之琳寫下這樣兩句詩：“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現在的蘇小糖差不多也是這樣，當她悄悄地追尋著清淩江的汙染之源時，有人也在悄悄地追尋著她。
但她一點兒都不知道。
幾經周折，蘇小糖最終也沒能在看守所采訪到董文英。不過，她得到了最新消息：董文英經鑒定患有精神疾病，已經被看守所直接送進了市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這個結果有些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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