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敬儒加重語氣說：“‘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綠水在前麵，清淩的水呢？”
江源說：“您批評得對。我利華的環保設備不差，關鍵是技術、管理和人員的素質跟不上。我正在進行整改，清退相關責任人和具體的工作人員。我向您保證，一定不會再出現類似的事件！”
田敬儒說：“江董，你不用跟我下保證，你的保證也不是下了一次了。你得弄明白，任何偶然的背後都有其必然性。你江董麵對的不是我田敬儒一個人，你麵對的是清淩市的幾百萬老百姓！利華到清淩投資這些年，確實為清淩經濟發展做出了貢獻，這些我們都清楚，市委、市政府也在儘全力地回報利華。利華在清淩稱得上一路綠燈，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你江董也是人大代表、優秀企業家了吧？可你回頭看看，清淩江成什麼樣子了？我在京都和省裡工作時，曾經不止一次到過清淩，那時清淩江水清得見底，現在呢？你去看看，什麼樣了？當初你怎麼向市委、市政府保證的？一定不出現環境汙染問題。可事實呢？你告訴我，事實是什麼？”他越說越氣憤，使勁地拍了拍桌麵。
江源依舊滿臉堆笑，說：“敬儒書記息怒，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不過，我得為利華叫屈。清淩江受到汙染，利華確實有責任，但這不能全算在我們一家企業頭上嘛！全市的企業中，利華的汙水處理係統應該算是最好的！”
田敬儒說：“設備是最好的，可你們是怎麼使用的？你給我解釋一下，工業汙水為什麼不經處理直接進入了清淩江？偷排情況為什麼頻頻發生？”
江源說：“敬儒書記，您關心的事，正是我關心的事。我這次去歐洲考察就是為了學習他們環境汙染治理的經驗。人家有很多值得我們……不，是值得利華學習和借鑒的地方，我想把那些做法借鑒過來，讓現有的設備真正發揮作用。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嘛！”恰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什麼？趕緊把人給我拽回去！這不是給敬儒書記添堵嗎？利華什麼時候欠過工人工資？好，我這就回去！”他站起身，“敬儒書記，對不起，我得趕回公司。工資才晚發了幾天，就有工人要集體到市委來靜坐請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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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敬儒的太陽穴突然一蹦一蹦地疼起來，他揉著穴位，點點頭，示意江源可以走了。
門關上了，辦公室內恢複了安靜。田敬儒的心卻亂七八糟地翻騰起來，一會兒著火，一會兒上訪，一會兒企業停產，一會兒記者暗訪！還說什麼“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等到錯誤的決策造成了重大的損失才尋求彌補，能夠掩蓋其錯誤的本質嗎？難道權就這樣為民所用，利就這樣為民所謀嗎？
田敬儒感覺太陽穴又狠狠地蹦了一下，他想到江源說董文英已經鑒定為精神病，縱火的原因隻是單純的精神病人的無意識行為。這樣一來，董文英倒是可以免去牢獄之苦了。不過，他隱隱從江源的表情中察覺利華紙業似乎與這份鑒定有關。但這樣一來，對利華的好處又是什麼呢？江源這是要唱哪出戲呢？他相信，吳威一定能夠秘密調查清楚這份鑒定。
陽光下，田敬儒隱隱作痛的發根處閃出了銀色的光澤……
蘇小糖曾經到過清淩市精神病院申請看望董文英，都被院方拒絕了，拒絕的理由無懈可擊。一是非親屬不允許探視，二是董文英在封閉治療期間不允許探視。
馮皓東接到蘇小糖的“求助”，便著手研究怎麼能夠到精神病院探視董文英。他先是按照規定走申請程序，結果跟蘇小糖一樣被院方以“不利於病人治療”為由拒絕。於是他找到精神病院裡自己的一個朋友——心理科李主任，希望能行個方便。李主任很為難地說：“哥們兒，這事兒真不是我不幫忙。經院務會研究，院長拍板決定，董文英屬於封閉治療的重點病人，沒有他本人簽字同意，任何人不允許探視董文英，哪怕是她的親屬也不行。誰違背這項決定，嚴加懲處。你想見董文英，得先去做通我們院長的工作。”馮皓東無奈，隻好發動自己所有的社會關係，凡是能跟院長扯得上邊、有門路的朋友，都一一托付去跟院長商量。有些人在試過之後跟他講：“實在是抱歉，幫不上忙了。”有些人在一番了解後示意他：“哥們兒，這人不太好見。實在是幫不上你了。我勸你別研究這條渠道了，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這一示意之下，馮皓東和蘇小糖明白了。董文英的“精神病鑒定”可能果真跟他們猜想的一樣，非同尋常！可這個不尋常的原因，他們實在是沒想明白，畢竟無論怎麼理解，這個司法鑒定的受益方都是董文英，這可是免了她的牢獄之災。可董文英如果有這樣的“本事”，又何必冒險到利華放火呢？
百思不得其解，兩人就更想見到董文英了，想從她那裡得到真相，或者說哪怕是一些線索也好。
這一見可真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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