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瞧見了《如此治汙為哪般》。一看完我這心臟就受不了啦，直接去了醫院。大夫要求檢查時手機得放旁邊，檢查完才發現，手機還關機了。這不，才……我知道您心裡著急，我這一著急就胡說八道，您別生氣了。”
田敬儒原本積攢了一肚子火氣，準備對曹躍斌好好地發一發，他抬頭，卻看到了曹躍斌比平日略顯蒼白的麵孔，眼睛有些紅腫，原本就大的眼袋好像又大了些，印堂發黑，想到這個“救火隊長”的不易，心裡頓時有些不忍，緩和了一下口氣說：“你知道我心裡著急？我看你是知不道，要不然能讓我這麼被動？早上我接到了省委施書記的電話。對這一係列的負麵報道，書記特別氣憤，而且……”他擺擺手，把省委施書記批評自己的那半截話咽了回去，“當務之急，你要做好蘇小糖的工作，好好跟她談一談，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你去調查下蘇小糖和她親屬的情況，多方位想辦法。也可以適當地從《環境時報》上層領導找找關係，堅決停止這種‘不幫忙，隻添亂’的采訪和報道！還有最重要的，全市的環保汙染問題必須從根上解決，全市一盤棋，打個攻堅戰，倒排工期！不要再搞什麼‘遮羞牆’了，不要拿老百姓當傻瓜，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曹躍斌連說：“是是是！按您的要求，我回去就辦，馬上就辦。”說罷就要走。他指的辦也隻能是前半截，後半截的事是市長何繼盛的管轄範圍，他不能也不敢越權。
“等等。”田敬儒叫住曹躍斌，指著牆上的書法作品問，“你還記不記得這幅字是誰送來的？”
曹躍斌說：“這個，好像……當時是辦公室拿過來的。”
田敬儒說：“那你讓辦公室調查一下，這幅字到底是誰送的。”
曹躍斌腦門上的那層汗還沒落，接著又起了一層，心說當初興高采烈地送來，時過境遷，人家又沒留名，要從什麼地方找起呢？嘴上卻說：“這個……好吧！不過，敬儒書記，這首詩的作者查到了，是唐朝的大詩人，叫崔顥！”
田敬儒說：“崔顥是大才子，連詩仙李白都很佩服他。”
曹躍斌雞啄米似的一個勁兒地點頭，道：“是，您說得對。”
田敬儒擺擺手說：“行了，別在那兒點頭了，趕緊去查吧！”
曹躍斌沒敢再說什麼，三步並作兩步走了出去。
回到辦公室，沒做過多的思考，曹躍斌按照田敬儒提出的八字方針——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給蘇小糖打了電話。
“喂，是小糖記者嗎？我是曹躍斌。”
“曹部長，您好！”
“小糖記者有沒有時間，中午一起吃個飯？”
“謝謝曹部長，我有幾個朋友從京都來了，怕是沒時間了。”
“那就一起，我們宣傳部負責接待……不，我個人接待。”
“這個不太合適吧，我這是私人小聚，不方便，謝謝您的好意了。”
“小糖記者說得對……是這樣啊，你的文章我都看了，也太……”
“曹部長的意思是我的文章太尖銳了吧？”
“不敢不敢！我意思是咱們現行的報道方針應該是以正麵宣傳為主，負麵報道為輔。小糖記者不能隻對清淩猛追猛打，也要看到清淩的光明和亮點嘛。”
蘇小糖在電話裡笑了幾聲，說：“曹部長，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您忘記了，媒體具有輿論監督的作用，不能隻是一味地說好話，更不能一味地唱高調。”
曹躍斌說：“我不是非要你說好話、唱高調，但清淩有很多亮點值得寫，你完全可以寫寫那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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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糖說：“曹部長，我隻知道，一個新聞人應該歌頌現實生活中的美好，但絕不能粉飾現實生活中的醜惡！”沒等曹躍斌再說什麼，她緊接著說，“對不起曹部長，我有一個電話打進來了，我們改天再談，好不好？”
曹躍斌隻好掛了電話。此刻他腦子裡像有個空心的象牙球，呼呼有聲地轉起來，轉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知道這是昨晚喝太多了，一大早又遇上了窩囊事所致。琢磨了一會兒，他暗罵自己真是氣糊塗了，剛才就不應該給蘇小糖打電話。談什麼談？那是個犟種，談了也跟沒談一樣，白白浪費了唾沫星子，還不如找金貝貝再試一試。要是再不行，恐怕就得用點特別的手段，把她的囂張氣焰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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