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地冒了出來，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這些負麵新聞迅速成了清淩街頭巷尾的熱議話題，人們紛紛猜測新聞的真實性、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清淩的官場是否會發生“地震”……
下屬們低著頭哈著腰向曹躍斌彙報情況的進展，他的心跟著跌進了冰窖。曹躍斌清楚，不管這些新聞是誰寫的，是誰發到網絡上去的，又是誰散布開、傳播成熱點的，總之，發生這些事他負有第一責任，新聞宣傳上出現這樣重大的失誤，這就是他的失職。
行走官場多年，曹躍斌對官員之間不見硝煙的鉤心鬥角早已熟視無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周旋在田敬儒和何繼盛之間，正因如此，他對兩人的脾氣秉性，看得比別人更真切、更透徹。
人的心裡都有一杆秤，稱自己的時候少，稱他人的時候多。在曹躍斌的“良心秤”上，田敬儒的分量遠遠高於何繼盛。這不僅僅因為田敬儒處於清淩第一首長的位置上，還因為田敬儒的人品和官品。這讓他對田敬儒存有一份敬畏之心，這份敬畏又使他麵對接連出現的負麵新聞時，隱隱有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不安。他甚至常常出現一種幻覺：網絡上的新聞表麵上看隻是針對敬儒書記，但弄不好便會成為一個導火索，在清淩燃起熊熊大火，整個清淩的官員們都有可能被拉進火海，一股腦兒地推進太上老君的煉丹爐，試一試誰才是真金，誰是冒牌貨，這樣一試之下就可能全軍覆沒。不，也可能會留下幾粒真金。但，那樣的結果他這個小小的宣傳部部長能背負得了嗎？
曹躍斌一直堅信網絡負麵新聞的“始作俑者”是蘇小糖，她已經給清淩找了那麼多的麻煩，無論從哪個角度猜測，她都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偏偏“直接受害者”田敬儒堅持認為事情不是她乾的，這讓曹躍斌百思不得其解。敬儒書記憑什麼那麼肯定，難道堂堂的市委書記真就讓那個小丫頭給拿捏了？不可能啊，這兩人接觸的時間太少了，怎麼推理也不符合邏輯。
就在曹躍斌思考這些事的時候，響起了敲門聲。他抬頭看了一眼，沒作聲，敲門聲繼續響了起來，他挺直身子，說了聲“請進”。推門進來一位手拿雨傘的客人，正是讓他頭疼不已的蘇小糖。
曹躍斌愣了一下神，臉色變得更加陰沉，瞬間又在陰沉裡硬生生地擠出了笑容。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隔著很遠就伸出了右手，說：“多日不見，歡迎小糖記者大駕光臨清淩市委宣傳部。”
蘇小糖輕輕握了握曹躍斌的手，開門見山地說：“部長好，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來了就得給曹部長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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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躍斌把蘇小糖讓到沙發上，一邊沏茶一邊笑著說：“我們清淩的麻煩已經不少了，看在我們相交一場的份上，小糖記者也不能再給我找麻煩了是不是？”
蘇小糖接過茶杯，兩隻手端著，抿了一小口，一本正經地說：“這個麻煩隻能添給您了，如果您怕麻煩，我就得直接去麻煩敬儒書記了，反正最後也得是跟他說。”
曹躍斌頭皮開始發麻，心說怎麼白日見鬼，偏偏碰上了這麼個“小刺蝟”！他遲疑片刻，轉移話題，問：“有些日子沒見著小糖記者了，回京都了？”
蘇小糖自嘲地一笑，說：“按理應該回去，我都快被封殺了，早就應該被打回老家了。不過，我還真就沒回去，一直待在清淩。清淩這地方好，我舍不得走啊！”
曹躍斌說：“那就多待些日子，當旅遊了。”心裡卻在說，你可快點兒土豆搬家——滾蛋吧！
蘇小糖看了曹躍斌一眼，聽明白了他話裡隱含的意思。顯然前些天崔明在電話裡通知她暫時停止關於清淩的一切采訪調查的事，應該得益於眼前這位宣傳部長的精心運作。她想質問一下，話到了嘴邊又打了個滾兒，折回肚子裡，轉而笑道：“曹部長說得對，清淩有我的老鄉和朋友嘛，比如說敬儒書記，您說對嗎？”
曹躍斌一臉苦笑，說：“我最最敬愛的小糖記者，就算我求您了，別再找敬儒書記了，行嗎？當著真人不說假話，最近網絡上關於清淩的新聞全指向敬儒書記，想必您都知道吧？這已經夠我們敬儒書記受的了，您就高抬貴手，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蘇小糖聽出了弦外之音，說：“既然您提起這事，我就不拐彎了，我正是為了那些網絡新聞才請您聯係敬儒書記的。不過，曹部長，‘高抬貴手’這話還得請您收回去，小糖實在是承受不起。”
曹躍斌不悅地說：“有什麼話，你就跟我說吧，我一定一字不差地轉告敬儒書記。”
蘇小糖說：“對不起，有些話隻能當著敬儒書記的麵說。如果您擔心我與敬儒書記會發生什麼不愉快，您也可以在場。”
曹躍斌說：“既然我能在場，現在說不是一樣嗎？我肯定把您的意思一字不落地轉達給敬儒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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