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哥哥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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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庭在走廊裡站了很久。
他在黑暗中把自己折疊起來，脊背貼著冰涼的牆。
地暖還開著，但走廊儘頭的窗戶漏進來一小股冷風，擦過他的腳踝。
陰冷纏綿。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膝蓋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封還夏走的那天早上，在航站樓門口回頭朝他笑的樣子，像一隻被牽出去遛彎，知道自己還會被領回家的小狗。
他當時站在車旁邊，手插在口袋裡，用儘了全部的力氣才沒有追上去。
他想追。
那個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的時候把他的脊椎都拉緊了。
他看見封還夏的背影走進航站樓的玻璃門，陽光從門頂上落下來，在那一瞬間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封庭的腳動了半步，又硬生生地釘在原地了。
他應該把人留下的。
就算自己腦子裡一團亂麻，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不知道那些齷齪的心思該怎麼收拾，但他至少應該抱著人，讓他知道哥哥還是哥哥，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會影響自己對他的好。
可他什麼都沒做，隻是看著封還夏自己走進去了。
封庭攥緊了拳，指節硌在堅硬的地板上。
當晚他收到了封還夏發來的落地報平安的消息，回了一個“好”字，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翻來覆去地看著那個對話框，輸入框裡的光標閃了又閃，最後還是一字未發地退出了。
他是膽小鬼。
他貪戀夏夏的親近，貪戀他毫無保留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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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怕這種親近再多一寸就會漫過那條線，淹到他自己都沒法抽身的深水裡去。
所以他選了最爛的那個選項，把人推開，推得遠遠的，遠到電話不響的時候可以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
可封還夏走了，他的世界卻更亂了。
他想起自己挨在祠堂裡跪著的那一夜，封家的列祖列宗在香火後麵安靜地看著他。
他跪在那，求他們給他一個答案。
但他越跪越覺得那些字像針，每一筆都紮進他的眼睛裡。
他求來的不是清明，是一句又一句在腦子裡不斷回響的話——
你配嗎？你是他哥哥，你配嗎？
你的心思從何而起？你的親情為何淡泊？
“呼。”
封庭歎出一口氣，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膝蓋因為久坐而僵了一下，他在黑暗裡扶了一下牆，等那股酸麻過去。
“夏夏，等我。”
聲音沒入黑暗，無人知曉。
他站在月光裡安靜了幾秒，然後轉身朝臥室走去，步伐比方才穩了一些。
“……”
鐘蕪站在到達口，手裡拎著一杯已經涼了一半的咖啡，目光懶懶地掃著出口方向的人群。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短夾克，裡麵是灰色的高領打底，整個人往柱子上一靠，兩條長腿交疊著，慵懶隨意。
封還夏拖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了他。
沒辦法，鐘蕪太顯眼了。
封還夏拖著箱子小跑了兩步，在他麵前站定，仰起臉笑了一下：“二哥！”
鐘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微微挑了一下：“飛機挺準時的。”
封還夏把行李箱往鐘蕪手邊一推，自己兩手空空地站直了，“二哥你幫我拿一下唄。”
鐘蕪低頭看了看那隻箱子，又看了看封還夏那張理所當然的臉：“你這是來探親還是來當大爺的？”
“弟弟的行李箱不就應該哥哥拿嗎？”
鐘蕪麵無表情地盯了他兩秒，然後認命地彎腰拎起了箱子把手。
封還夏跟在他旁邊走著，出了航站樓冷風撲了一臉，他縮了縮脖子，湊近鐘蕪半步，胳膊肘蹭了蹭他的手臂：“二哥，B國好冷啊。”
“你自己要來的。”鐘蕪頭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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