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破殼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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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喝完最後一份蛋殼粉那天，梅安比他本人還緊張。
彌賽爾把小杯子遞過來時，諾亞正趴在艾維林懷裡，剛睡醒，臉頰還壓出一點軟軟的紅印。他睜著淺藍色的眼睛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西澤爾，最後很慢很慢地把臉往艾維林懷裡埋。
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梅安立刻湊過去，小聲哄他：“諾亞，就最後一口了，喝完就沒有這個味道了。”
諾亞不說話，隻露出一隻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梅安被看得心都軟了，差點當場改口說不喝也行。幸好彌賽爾站在旁邊，麵無表情地提醒：“梅安，您昨天也說最後一口，然後殿下少喝了三勺。”
梅安小臉一紅：“昨天是昨天，今天是真的最後一口。”
西澤爾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小軟勺，神情嚴肅得像在處理家族事務。他把勺子遞到諾亞嘴邊，聲音壓得很低：“喝完，雄父抱。”
諾亞聽懂了“抱”的語氣。
他猶豫了一會兒，終於慢吞吞張嘴，含住小軟勺。藥劑混著蛋殼粉，味道苦甜苦甜的，小雄崽剛咽下去，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
梅安立刻鼓掌，聲音還不敢太大：“諾亞好厲害！”
艾維林低頭親了親諾亞的額發：“喝完了。”
諾亞委屈地“嗚”了一聲，下一刻就被西澤爾抱了過去。西澤爾抱得很穩，輕輕拍著他的背。諾亞在他懷裡蹭了蹭，像是確定真的不會再被喂那個奇怪味道的小杯子，才慢慢安靜下來。
彌賽爾檢查完數據，終於在記錄板上寫下結論：“第一階段調養結束。體重增長緩慢，但精神海穩定度提升，心肺指標比破殼時好。接下來可以準備破殼宴，不過流程必須由雄保會監管。”
西澤爾抬眼：“宴會時間縮短。”
“當然。”彌賽爾道，“殿下不能久坐，不能被強光照射，不能接觸過多信息素，不能接受太多精神力波動。”
梅安聽得很認真，掰著手指數。數到一半，發現手指不夠用，抬頭問：“那破殼宴還能辦什麼？”
彌賽爾看他一眼：“讓大家遠遠看一眼殿下。”
梅安鬆了口氣：“那還好。諾亞這麼好看，遠遠看也夠了。”
西澤爾沒有反駁。
艾維林倒是看了梅安一眼，眼裡有很淡的笑意。
破殼宴定在七日後。
從那天開始，阿爾亞主宅就忙了起來。
侍從們把主廳重新布置了一遍。黑金色長廊兩側換上了懸浮燈帶，燈光會隨著幼崽心率自動調整亮度。穹頂的星圖係統被調試了三次，原本可以投出帝國疆域、蟲洞航線和北境裂隙分布，最後被彌賽爾刪得隻剩下柔和的星河。
理由很簡單。
“殿下看見裂隙圖可能會緊張。”
負責調試的技術蟲看著價值連城的星圖係統沉默了很久，最後把北境裂隙換成了一片會慢慢飄的小星星。
貴族的奢靡在這種時候顯得很直白。
主廳地麵鋪的是溫感晶石，幼崽赤腳踩上去也不會涼。宴會桌上的銀器由懸浮托盤自動排列，每一隻杯子都刻著阿爾亞家徽。為了避免氣味刺激諾亞，所有鮮花都被換成了無香的機械花，花瓣薄如蟬翼，展開時會有細小的光點落下。
梅安第一次看見時，伸手接了一下，光點穿過他的掌心散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去看諾亞：“弟弟，假的。”
諾亞坐在軟墊上，正努力抓自己的小襪子，聽見梅安的聲音抬頭看他，眼睛懵懵的。
梅安立刻改口：“但是挺好看。”
諾亞像是被他逗到，嘴角彎了一下。
西澤爾站在不遠處，原本正在聽管事彙報賓客名單。看見諾亞笑，他抬手打斷管事：“剛才那種機械花，再送一批到幼崽房。”
管事：“是。”
彌賽爾在旁邊淡淡道：“閣下，幼崽房已經放不下更多東西了。”
西澤爾：“換更大的房間。”
彌賽爾：“殿下現在需要熟悉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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