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恩僵硬地坐著。
他的手握成拳，又一點點鬆開。
諾亞不知道貝恩為什麼眼睛紅。
他隻感覺那塊冷石頭好像小了一點點。
還想再摸一下。
他剛要繼續往前探，梅安立刻把第二張卡片舉到他麵前：“回來！”
諾亞一愣。
他的精神力停在原地。
梅安急得小臉都嚴肅起來：“諾亞，回來，哥哥等你。”
諾亞看看貝恩，又看看梅安。
小幼崽明顯舍不得。
他能感覺到貝恩還疼。
可是哥哥說回來。
雄父也說回來。
諾亞遲疑了一會兒，慢吞吞把精神力往回收。收得很慢，有幾次還像小手抓著門邊不肯走，又被西澤爾溫和地接住，一點點帶回精神海。
彌賽爾盯著數據，直到精神力完全回歸，才鬆了一口氣。
“很好。沒有反噬，沒有過度牽連。”
梅安立刻歡呼：“諾亞成功了！”
諾亞坐在西澤爾懷裡，像是聽懂了大家在高興。
他眨眨眼，忽然打了個哈欠。
小嘴張得圓圓的，眼睛裡冒出一點淚花，哈欠打完，他整隻崽都軟了下去。
第三張規則卡派上了用場。
梅安趕緊舉起來：“困了就睡！”
諾亞看見那隻圓哥哥，困得發懵的小臉上露出一點點笑。他伸手去拍卡片，拍到一半，腦袋一歪，直接靠著西澤爾睡著了。
彌賽爾：“……”
西澤爾低頭看懷裡的幼崽。
諾亞睡得太快，小手還保持著要拍卡片的姿勢，軟軟垂在半空。西澤爾把他的手放回毯子裡，又把安撫巾塞到他懷裡。
貝恩坐在對麵，久久沒有動。
彌賽爾關掉設備，低聲說：“貝恩上校，您可以起來了。”
貝恩卻先低下頭。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謝謝殿下。”
諾亞睡著了，聽不見。
梅安小聲說：“諾亞睡著了，等他醒了我告訴他。”
貝恩抬眼看向梅安，嚴肅點頭：“勞煩您。”
梅安第一次被一位老軍雌這樣鄭重對待，背脊一下挺得更直。
“我會認真轉達。”
貝恩離開安撫室後，外麵的幾名軍雌立刻圍上來，卻都不敢大聲問。
貝恩站在走廊裡，抬手按住自己的眉心。
那裡的疼痛還在。
但不再像過去那樣一刻不停地撕扯。
他的精神海像被短暫地整理過，混亂的邊緣被輕輕撫平了一小塊。隻是很小一塊，卻足夠讓他在多年疼痛裡喘上一口氣。
副官低聲問：“上校，怎麼樣？”
貝恩沉默很久，說：“殿下很好。”
旁邊的軍雌等了半天，沒等到更多評價。
有人忍不住問：“就這樣？”
貝恩看他一眼：“還很小。”
眾蟲：“……”
這確實是句廢話。
貝恩又補了一句：“很軟。”
走廊安靜了一瞬。
一群軍雌表情微妙地看著他。
貝恩冷著臉：“我的意思是，殿下的精神力安撫很溫和。”
副官憋笑憋得肩膀發抖：“明白，上校。”
貝恩冷冷掃過去。
副官立刻站直：“我什麼都沒笑。”
而安撫室裡，諾亞睡得很沉。
他不知道外麵的軍雌們因為一句“很軟”險些集體失態，也不知道自己的第二次安撫訓練已經被彌賽爾列入了重要觀察檔案。
他隻是睡得很香。
夢裡好像有個圓哥哥舉著被子追他。
諾亞跑不快，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兩步就累了，隻好坐在地上，乖乖讓圓哥哥蓋被子。
他睡著睡著，小嘴彎了一下。
梅安趴在旁邊看見了，立刻小聲說：“他夢見我的卡片了。”
西澤爾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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