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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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正式安撫訓練安排在午後。
諾亞午睡剛醒，整隻崽還帶著一點迷糊勁，被西澤爾抱進安撫室的時候，腦袋靠在雄父肩上，小手抓著艾維林從北境送回來的安撫巾。
他半睜著眼，看見梅安已經坐在小軟墊上等他。
梅安今天很有準備。
他麵前擺著三張規則卡。
第一張：摸一下。
第二張：回來。
第三張：困了就睡。
第三張畫得十分傳神，一隻圓滾滾的小蟲崽躺在床上，旁邊畫了一隻更圓的哥哥，正舉著被子。
彌賽爾看了半天，問：“旁邊這個是您？”
梅安點頭：“是我。”
彌賽爾：“為什麼您比床還圓？”
梅安低頭看了看卡片，遲疑了一下：“因為我畫得比較有安全感。”
彌賽爾沉默。
西澤爾抱著諾亞坐下，淡淡道：“重新畫。”
梅安小聲：“可是諾亞喜歡圓的。”
諾亞像是聽見了自己的名字，慢吞吞抬頭。
他看見第三張卡片，眼睛果然停住了。
那隻圓哥哥畫得太圓，圓得很像一顆會蓋被子的球。
諾亞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
梅安立刻把卡片遞過去：“喜歡嗎？”
諾亞小手按在卡片上，輕輕拍了拍那隻圓哥哥。
梅安立刻露出“你看我就說吧”的表情。
西澤爾：“……”
彌賽爾低頭記錄：殿下對圓形圖案興趣明顯，可作為訓練輔助。
今天的訓練對象不是模擬球。
是一個真正的軍雌。
軍雌名叫貝恩，年紀已經不輕，是第二軍團退下來的老兵。他的精神海有多處舊傷，平時靠穩定藥劑維持，不屬於即將暴亂的危險狀態，但疼痛常年存在，最適合作為低風險訓練對象。
貝恩進入安撫室前，在外麵站了很久。
他換上了無菌服，摘掉所有武器，連軍靴底部都經過三遍檢測。可他還是覺得自己太粗糙，太沉重，像從戰場上帶回來的一塊舊鐵，不該靠近那樣珍貴的小雄蟲。
彌賽爾出來接他時，貝恩聲音很低：“醫師，如果殿下不舒服，立刻停止。我的精神海不急。”
彌賽爾點頭：“這是原則。”
貝恩又問：“我需要跪下嗎？”
彌賽爾看了他一眼：“不需要。殿下還太小，看到陌生蟲跪下可能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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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恩立刻站直：“明白。”
於是諾亞看見貝恩時，看到的是一隻站得像訓練標杆一樣的雌蟲。
貝恩個子很高，肩膀寬，臉上有一道舊疤，從眉骨斜斜劃到顴骨。疤已經淡了，卻仍舊顯得冷硬。諾亞一看見他，先是愣住，然後小手默默抓緊西澤爾的衣襟。
陌生。
高高的。
有點嚇崽。
西澤爾察覺到他的動作，手掌覆在他背上，低聲說：“不怕。”
梅安也湊過來，把規則卡舉到諾亞眼前：“諾亞，看，這個叔叔不凶。”
貝恩聽見“叔叔”，表情僵了一下。
他已經一百三十歲了。
但在幼崽麵前，好像確實隻能當叔叔。
梅安繼續說：“他是來讓諾亞摸一下的。”
貝恩：“……”
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
彌賽爾輕咳：“梅安少爺，請使用準確表述。是精神力輕觸安撫。”
梅安立刻改口：“他是來讓諾亞用精神力輕輕摸一下的。”
貝恩站得更直了。
諾亞躲在西澤爾懷裡，隻露出半張小臉。他看了看貝恩，又看了看梅安手裡的卡片。
摸一下。
回來。
困了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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