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生病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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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硯初從床上坐起來，拍了拍安梔的臉。
安梔艱難地睜開眼，瞳孔渙散，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雲硯初拿起手機，撥通了沈覓的電話。
沈覓接電話的時候睡意濃重，在聽見“安梔發燒”四個字，立刻就清醒了。
她說了句“我馬上到”，掛斷電話。
雲硯初從藥箱裡翻出體溫計，在安梔耳邊測了一下，三十九度二。
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高燒了，安梔渾身發冷，牙齒打顫，整個身體在被子裡蜷成一團，尾巴無力地搭在床沿。
沈覓趕到公寓的時候，安梔已經燒得開始說胡話了。
她的嘴唇翕動，發出一串含混的音節。
沈覓把聽診器按在她胸口聽了一會兒，又檢查了她的瞳孔和咽喉，最後拿出一個便攜式的生物磁場檢測儀對著她掃了一遍。
屏幕上的數據跳動得很快。
“問題不大。”沈覓把檢測儀收起來，對雲硯初說，“受涼加上情緒波動，誘發妖力不穩，她的身體本來就處在化形初期，免疫係統和人類的免疫係統在磨合，這段時間抵抗力會特別弱，發燒是正常的應激反應，好好休息，多補水，明天應該能退。”
她說著從藥箱裡拿出幾包退熱貼遞給雲硯初：“這個幫她物理降溫，退燒藥暫時別用，她的代謝係統和人類不同，藥物劑量不好把握，如果明天中午還沒有退燒的跡象，再給我打電話。”
沈覓走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安梔。
安梔縮在雲硯初用被子壘起來的“巢”裡，兔耳朵耷拉著，尾巴無精打采地垂在床邊。
沈覓歎了口氣：“你養個兔子養到這個份上，我也是沒話說了，注意你自己，別被傳染，雖然大概率不會傳染。”
雲硯初把他送出門，關上門回到臥室，她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把退熱貼撕開，仔細地貼在安梔額頭上。
退熱貼涼絲絲的，安梔被冰得縮了縮脖子，喉嚨裡發出難受的哼聲。
雲硯初又用濕毛巾給她擦脖子和手腕，幫她散熱。
安梔渾身都在抖，額頭燙得能煮雞蛋，手腳卻冰涼。
雲硯初用被子把她裹好，又把她的腳用自己的手捂住。
半夜兩點多，安梔開始說胡話。
“師父……”她的聲音從被子裡漏出來，又細又弱，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別走……”
雲硯初俯下身子，耳朵湊到她嘴邊。
安梔的嘴唇乾裂，氣若遊絲：“別丟下我……我會乖乖的……我化形給你看……”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被角，青筋從手背上凸出來。
雲硯初把她攥被角的手掰開，用自己的手代替被角讓她握住。
安梔的指甲掐進她的掌心，力道大得驚人。
雲硯初沒有抽回手，她用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安梔的背，嘴裡低聲說著：“沒事，我在。”
安梔像是聽到了，緊繃的身體鬆動了些，眉頭不再是剛才那種死命皺著的狀態。
她的身體本能地朝雲硯初這邊拱過來，整個人裹在被子裡，像一條胖乎乎的蠶，腦袋貼上雲硯初的手臂。
發燙的額頭隔著襯衫的布料蹭著她的皮膚，呼出的熱氣急促而灼熱。
兔耳朵軟軟地搭在雲硯初的膝蓋上，尾巴往她腿邊靠了靠。
雲硯初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安梔的耳根，雪鬆信息素無聲漫開，把整間臥室填滿。
那氣息溫柔而厚重，像冬日鬆林深處的暖風。
“燒退了給你做胡蘿卜蛋糕。”雲硯初的聲音很低，低到隻給安梔一個人聽，“雙倍奶油。”
安梔在睡夢中輕輕抽了一下鼻子，緊皺的眉頭慢慢鬆開了。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攥著雲硯初手指的力氣也小了一些。
雲硯初就這樣坐在床邊，保持著一個並不舒服的姿勢，一整夜都沒有合眼。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天邊透出灰藍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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