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晚安，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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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安梔已經洗好了澡，換上了睡衣。
她坐在床邊擦頭發，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在書房裡的畫麵。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裡還留著雲硯初牙齒輕輕咬過的那種麻癢感。
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耳垂紅紅的，上麵有一個很淺很淺的牙印。
安梔的臉又燒起來了。她放下毛巾，鑽進被子裡，把自己從頭到腳蒙起來。
被子外麵傳來開門的聲音，雲硯初走進來了。
安梔聽到她的腳步聲從門口到床邊，然後被子外麵傳來一聲輕笑：“悶不悶？”
安梔不吭聲，雲硯初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屁股：“出來，頭發還沒乾。”
安梔從被子裡探出腦袋，眼睛濕漉漉地看她：“你幫我吹。”
雲硯初挑眉，轉身去拿吹風機。
安梔趴在床上，雲硯初坐在床邊，手指插進她半濕的長發裡，吹風機的熱風從發根吹到發尾。
她的動作很熟練，手指不時輕輕按摩她的頭皮，安梔被吹得舒服得直哼哼，兔耳朵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冒了出來，軟趴趴地垂在枕頭上。
雲硯初關掉吹風機，低頭看見安梔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竟然快睡著了。
她輕輕把吹風機放到一邊，俯下身，在她耳邊小聲說：“晚安，小兔子。”
安梔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雲硯初的枕頭裡，睡了過去。
雲硯初看了她一會兒，輕手輕腳地躺下，沒有把她挪回自己的位置，就這樣由著她霸占自己的枕頭。
安梔在睡夢中感受到旁邊的溫度，本能地拱過來，把臉貼進雲硯初的頸窩。
雲硯初伸手環住她，手指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直到安梔的呼吸徹底變得綿長平穩。
她睜著眼睛，在黑暗中聽著身邊人的呼吸聲，忽然覺得這間臥室比任何時候都要滿。
不是因為家具多了什麼，而是因為懷裡這個人，把所有的空都填上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次熄滅，隻剩下遠處幾盞零星的夜燈。
雲硯初低下頭，在安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然後閉上眼睛。
她的呼吸和安梔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在黑暗中融成同一種節奏。
安梔從夢裡驚醒，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睡衣後背被冷汗浸透了一片。
夢裡的一切太清楚了，那片開滿野梔子花的山坡，那棵老榕樹盤根錯節的根係，還有狐狸師父的背影。
師父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衫，站在山坡最高處，山風把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聲音卻像從四麵八方湧來：“人間不是你的歸宿，你終要回來。”
安梔想跑過去抓住他，想問他為什麼丟下自己，可她的腳像生了根一樣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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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就醒了。
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額角的汗順著臉頰滑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夢境和現實的交界處徹底清醒過來。
安梔慢慢轉過頭，看見雲硯初側躺在身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淡銀色的光帶，從眉骨到下巴，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比白天更柔和。
安梔看著她，心裡那股被夢境激起的恐懼沒有消下去，反而越來越重。
她已經不是妖界裡那隻無憂無慮的小兔子了，可她也算不上真正的人類。
她化形了，有了人的身體和人的情感，可她血液裡流著的還是妖力，她的耳朵和尾巴隨時會冒出來，她的心跳在滿月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跟著月光起伏。
她是一個夾在兩個世界之間的異類。
如果有一天，她必須回到那片山坡，回到那棵老榕樹下，雲硯初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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