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崩潰的安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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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山坡都被梔子花覆蓋著，白茫茫一片，像剛下過一場大雪，空氣中全是花的香氣，濃而不膩，清甜得像能嘗出味道。
安梔站在山坡邊緣，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的笑容從臉上自然地漫開來，那種純粹的、明亮的快樂，是雲硯初在城裡從沒見過的一隻真正屬於山野的小兔子。
她鬆開雲硯初的手，在草地上跑了幾步，白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揚起來。
她回頭衝雲硯初喊：“快過來！”然後繼續往山坡上跑。
雲硯初跟在後麵，看著她像一隻撒歡的小動物一樣在花叢裡穿梭，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可安梔的笑容在走近山坡中央那棵老榕樹時，慢慢淡了下來。
她的腳步放緩了，像踩進了某種記憶的泥沼。
雲硯初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老榕樹還在，濃綠的樹冠撐開一大片陰涼。
可樹下的地麵被人燒過。焦黑的泥土和枯草混在一起，露出底下的灰燼。
那些刻在地麵上的符文已經被破壞得辨認不清，隻剩幾道殘缺的曲線，應該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硬生生刮掉的。
安梔蹲下身，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焦黑的紋路。
她的動作輕得不敢用力，雲硯初在她身邊蹲下，握住她另一隻手。
安梔的手冰涼，指尖在微微顫抖，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雲硯初以為她不會說話了。
然後安梔輕聲開口：“是師父。”她指著那些殘缺的符文，聲音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這是師父的手法，他用自己的命，換了我的化形。”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砸在焦黑的泥土上，“所以我化形那天，正好是他……”
她沒有說下去，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最後一個字怎麼也吐不出來。
雲硯初把她拉進懷裡，用力抱緊，安梔的身體在她懷裡劇烈地顫抖，哭聲被壓得斷斷續續，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在拚命克製自己。
雲硯初沒有說“別哭”，也沒有說“沒事了”。
她隻是抱著她，讓雪鬆信息素毫無保留地漫出來，把安梔整個人包裹住。
那股清冷而沉穩的雪鬆香混著山坡上的梔子花香，形成一種奇異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安梔的哭聲慢慢平息，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雲硯初的衣襟，像抓著一根懸在深淵之上的繩索。
雲硯初就那樣抱著她，山風吹過梔子花坡，裹挾著花香和安梔壓抑的哭聲，在山穀間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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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安梔的哭聲低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尖也紅通通的。
雲硯初從背包裡拿出紙巾，一點一點地擦她的臉。
安梔看著她，忽然說：“我好想他。”
雲硯初點頭，說：“我知道。”
安梔又說：“他都沒看我一眼就走了。”
雲硯初把她重新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
安梔的眼淚又湧出來，她把臉埋在雲硯初的胸口，讓淚水浸濕她的外套。
安梔在老榕樹下哭了很久，雲硯初一直抱著她，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
有些悲傷不需要語言去化解，它需要時間、需要溫度、需要有人穩穩地接住它。
雲硯初用自己的懷抱和雪鬆信息素，把安梔所有的眼淚和顫抖都接住了。
等安梔哭到沒力氣了，整個人軟在她懷裡，雲硯初才鬆開一點，用紙巾擦乾她的臉。
安梔睜著紅腫的眼睛看著她，像一隻被雨淋透後終於被撈起來的小兔子。
雲硯初從背包裡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到她嘴邊。安梔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喉嚨裡那股灼燒感才慢慢消退。
雲硯初又拿出一塊胡蘿卜蛋糕，那是她早上特意讓民宿老板準備的，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外麵還係了一根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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