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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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鐵鐐銬始終沒有解開。
沈序提了好幾回，每回和裴衍的對話都差不多。
"你給我解開。"
"解開，你就走了吧？"
"那自然是要走的。"
"那不行。"
話說到這份上就沒法聊了。
提的次數多了，沈序也懶得再費口舌，可這不代表他放棄了。
他開始想各種法子。
翻牆，聲東擊西，半夜趁換崗摸出去……可惜玄鐵鐐銬太沉，走哪兒都叮叮當當的，裴衍又跟長了後眼似的，次次都把他堵回來。
有一回沈序被他堵在牆根底下，歎了口長氣，一臉誠懇："這位大帥，客我也做了好些天了，飯也吃了，架也打了，您就高抬貴手放我走吧。我是真不能再待了……再不走，我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陳嶼聽到這話時，差點就信了。
裴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打回原形？你倒是說說，你能打回什麼原形？"
沈序張口就來："蛇精。"
"蛇精不吃飯。"裴衍看著他，淡淡道，"編個像樣的再走。"
沈序："……"
編不出來，又走不掉。
說不過裴衍，他就隻能動手了。
打輸了是被攔下，打贏了還是被攔下。
一來二去，兩個人隻要碰麵，三句話不對付就能打起來。
沈序一身本事都在速度和身法上，玄鐵鐐銬沉重無比，拖慢了他的動作，但他仗著詭異的身法還是能和裴衍打個有來有回。
兩個人在書房裡打，在走廊上打，在後院的花園裡打，把裴衍養的幾盆蘭花踩得稀巴爛。
裴衍是打不過不戴鐐銬的沈序，但現在靠著身高和體重優勢，基本上每次都能把沈序逼到死角。
終於再一次出手的時候，裴衍發現了一件事。
當時沈序一腳踩在桌麵上借力翻身，想從裴衍頭頂翻過去，鐵鏈在半空中嘩啦作響。
裴衍反應極快，一把抓住鐵鏈往下一拽，另一隻手掐住沈序的腰，把他整個人舉起來，按在了旁邊的書架上。
沈序的後背撞上書架，書架上的書撲簌簌地掉下來好幾本。
他雙腳離地，被裴衍用身體和架子死死夾住，手腕上和腳上的鐐銬沉甸甸地往下墜，渾身上下一個著力點都沒有。
他掙了兩下，根本掙不動。
那張一向沒皮沒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慌，一閃而過，但裴衍看得清清楚楚。
“你放開。”沈序的語氣懊惱。
裴衍自然沒有放。
他盯著沈序的臉，目光裡帶著一種發現對手重大破綻的興奮。
這個姿勢下，沈序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對於一個速度和身法見長的人來說，失去著力點等於失去了所有優勢。
“原來你怕這個。”裴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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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怕了？你放我下來……”
裴衍鬆開他，動作很乾脆。
沈序從牆上滑下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鐵鏈在地上拖出一聲悶響。
從那天起，裴衍打架的時候開始有意識地用這一招。
每次被沈序的身法壓製的時候，他就直接上去抱腰，把人舉起來按在牆上，按在桌上，按在柱子上。
按在任何能限製沈序行動的平麵上。
這招屢試不爽，每次都能讓沈序那張能說會道的嘴發出一聲憋屈的悶哼。
沈序罵他。
裴衍充耳不聞。
這兩個人的相處方式越來越詭異了。
連府外的人都在私底下議論。
有的說這犯人是大帥的仇家，大帥留著他是為了慢慢折磨；有的說不對，你見過誰折磨人是半夜三更親自送飯的；還有的說得更離譜，說那個犯人根本不是人，是山裡的精怪，大帥被迷了心竅。
陳嶼聽到這種話就頭疼，但他不能否認，最後一種說法雖然離譜，倒是最接近真相了。
至於這是一見鐘情還是見色起意。
隻有裴衍自己清楚。
某一天，裴衍破天荒地沒有跟沈序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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