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要開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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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下了一場雨。
天氣驟冷。
雲城的秋天原本是最好過的季節，桂花開了滿城。
天高雲淡，不冷不熱。
這場雨一下，氣溫像是被一腳踹進了冬天，一夜之間就凍人。
府裡的勤務兵翻出了冬裝，走廊上的燈籠被雨打濕了好幾盞，院子裡的桂花被雨水衝得落了一地，黃燦燦地鋪在青石板上，踩上去軟綿綿的。
沈序老早就從地牢裡搬了出來。
某天晚上裴衍又去地牢送飯，第二天就讓人把西廂房收拾出來了。
西廂房是裴府最好的客房，采光和布置都是極好的，平時隻有裴府的貴客才能住上一住。
而且裴衍從來沒有什麼貴客，所以那間屋子一直空著。
沈序來的時候就穿了一件灰白長衫，孑然一身，就像是從山上溜達下來串門的。
被關了這些天，換洗衣物一直都是跟裴衍共用。
裴衍比他高出大半個頭，肩寬也大了一圈，他的襯衫套在沈序身上，領口鬆鬆垮垮地滑到鎖骨，袖口挽了好幾道還是往下掉。
沈序倒是毫不介意，穿著裴衍的衣服在府裡到處晃蕩。
陳嶼看不過去，提過一次要不要給沈先生準備幾件合身的衣裳。
裴衍說不用。
陳嶼不敢多話，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以前沒看出來大帥這麼變態。”
兩個人還是“切磋”。
玄鐵鎖鏈嘩啦啦響個不停。
底下的人已經見怪不怪了，路過的時候自動繞道走，看都懶得看。
有一回裴衍又把沈序舉起來按在牆上，沈序的雙腳離了地，手臂推了兩下沒推開，就開始耍賴，拿腦門撞裴衍的下巴。
裴衍吃痛鬆了手，沈序落下來的時候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鐵鏈纏了一腿。
裴衍趕緊蹲下來解鏈子，沈序趁機用鏈子套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這邊拽，兩個人又在地上滾成一團。
陳嶼路過的時候看見大帥的軍裝扣子被扯掉兩顆，頭發上沾著塵土，沈序騎在他背上拿鎖鏈勒他的肩膀。
陳嶼麵不改色地轉了個彎，繞到隔壁院子去了。
……
沈序是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的，大家都記不清了。
大概是天氣徹底冷下來的那幾天，沈序出來的次數開始變少。
以前，一天到晚鐵鏈聲叮叮當當響個不停，現在一天聽不到一回。
有一天陳嶼路過西廂房，從窗戶往裡瞟了一眼，看見沈序窩在靠窗的太師椅上，腿上搭著一條毯子，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快凋謝完的桂花樹。
陳嶼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人在發呆。
沈序的臉本來就白，那天在窗口看著更顯蒼白。
陳嶼當時沒多想，他以為是大帥跟他打架下了重手。
但接下來幾天，沈序的狀態以肉眼可見的不好起來。
胃口差了。
以前他能一個人吃掉兩盤菜還要嫌不夠，現在廚房送進去的飯菜基本上怎麼端進去又怎麼端出來。
廚房換了幾次花樣，炒清淡的時蔬，蒸嫩蛋羹，燉白粥配醬菜，他也隻是勉勉強強吃幾口。
裴衍讓人把飯菜撤了，過一兩個時辰再送新的，少量多次，一天能送七八趟。
沈序有時候吃，有時候不吃，全看心情。
再後來，沈序連門都不怎麼出了。
西廂房的窗戶從早到晚關著，偶爾下午太陽好的時候才開一小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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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去送東西的時候見過幾次，沈序要麼躺在床上，要麼窩在躺椅上，身上總是裹著裴衍的軍大衣。
那衣服太大了，能把他整個人裹進去。
他看見陳嶼進來還會笑一下，說些不著調的話。
語氣還是那個沒皮沒臉的調子，但聲音明顯沒有以前中氣足了，說到最後幾個字尾音往下掉，像是說到一半忽然忘了自己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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