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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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開始好轉這件事，府中除了裴衍，最先發現是廚娘趙嬸。
清晨，趙嬸照例端了一小碗瘦肉粥進去。
她已經習慣了每次去收碗的時候，碗裡的粥隻動了三五口，甚至原封不動地端回來。
那天不一樣。
送進去的粥沈序喝完了。
趙嬸端著空碗一路小跑回廚房，進門就拽住了正在切菜的小徒弟，聲音掩不住的不敢相信：“沈先生喝完了！一整碗！全喝完了！”
小徒弟被她嚇了一跳，切菜的刀差點剁到手指頭。
大家都跟著高興，像是打了一場大勝仗。
趙嬸拿圍裙擦著眼角，又哭又笑地說：“沈先生還說了，等會想喝甜粥，他都有胃口挑口味了！”
消息傳到陳嶼耳朵裡時，他才後知後覺意識，空氣裡的香味淡了。
香味淡了，意味著什麼？
是要結束了嗎？
他走到西廂房門口的時候。
門沒有關嚴，開著一條一掌寬的縫。
陽光從那條縫裡露出來，金燦燦的，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陳嶼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了門。
窗簾被拉開了。
那兩扇掛了半個多月的墨綠色厚窗簾，此刻被全部拉開，陽光從玻璃窗裡傾瀉進屋，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
沈序靠在床頭柔軟的枕墊上，身上難得地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綢緞寢衣。
那件衣服的料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貨，領口繡著同色的暗紋，衣襟上綴著幾顆細小的珍珠扣，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隻是不大合身。
陳嶼想到一件事情，前幾天大帥難得出了趟門，回來時手裡拎了幾個袋子，上頭印著哪個鋪子的標簽，他當時沒看清，隻在廊下撞見時納悶了一瞬。
他當時想，府裡什麼時候有過需要他親自去買的東西了？
如今看見沈序的穿著，才明白過來。
隻是裴衍大約頭一回給人買衣裳，尺碼拿大了半號。沈序穿著肩線滑到了手臂上，領口鬆鬆垮垮，露出了底下一小片鎖骨和那截白得刺目的脖頸。
不過橫豎裴衍那些舊衣裳，沈序也沒一件穿得合身過，多幾件不合身的，倒也不算稀奇。
裴衍大抵早知道他快熬過去了。
……
陳嶼的目光從衣裳上收回來，正撞上沈序的視線。
不知什麼時候，沈序已經偏過頭來，正看著他。
他見陳嶼一直呆站在門口不動，笑著打招呼："陳副官，早啊。"
這聲音果然已經不像前幾天那樣氣若遊絲了，多了幾分力氣。
"沈先生早。"陳嶼說，"今天氣色好多了。"
"是吧，"沈序說，"我都說了熬過去就好了，你們一個個的都不信我。"
他說著，目光又偏向了窗外。
陳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窗台上，幾隻羽毛極鮮豔的小雀正擠在外頭，隔著那扇緊閉的玻璃窗，探著圓滾滾的小腦袋，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轉，眼巴巴地望著屋裡床上的沈序。
沈序看著它們開口對陳嶼道："陳副官，把窗戶開開。"
陳嶼遲疑："您身子才好些，外頭風涼……"
"它們在窗戶外頭等半天了。"沈序說。
陳嶼到底不忍心違背他的意願。
走到窗邊，他猶豫再三，沒敢大開窗戶，隻推開了一條縫。
長久被封閉起來的窗戶被打開後，冬日的冷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帶著院子裡泥土和枯草的清氣，把那滿屋子沉悶的藥味都吹散了不少。
沈序抬手輕輕一招。
窗台上那幾隻小雀像是聽到了某種無聲的召喚，瞬間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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