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人不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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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陳嶼端著藥碗在西廂房門口站了整整三分鐘。
門是鎖著的。
裴衍這個人根本就沒有鎖門的習慣。軍營裡長大的男人，睡覺都不閂門，誰有急事直接推門就進。
鎖門這件事發生在裴衍身上，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陳嶼深呼吸了一次，抬手敲門。
他等了片刻，門閂被拉開，門開了一條縫，剛好夠裴衍的肩膀擋住裡麵的光景。他光著上身，隻套了一條軍褲，褲腰的扣子還沒係好，顯然是隨手拽過來套上的。
古銅色的胸膛上橫著幾道新鮮的抓痕，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腹肌，顏色鮮紅，一看就是指甲劃的。左肩上還有一個深深的牙印，齒痕清晰，咬得不輕。
陳嶼的目光在那道牙印上停了零點幾秒，然後迅速移開，把藥碗遞過去。裴衍接過藥碗轉身走回房間裡，陳嶼下意識地往床上掃了一眼。
沈序趴著，臉埋在枕頭裡，被子蓋到腰線，裸露的後背上全是斑駁的紅痕，從肩胛骨到腰窩，深深淺淺，有些是吻痕，有些是指痕，層層疊疊地鋪在那片白得過分的皮膚上，像是在一張上好的宣紙上潑了一層胭脂。
陳嶼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無數畫麵。
他趕緊收回視線，盯著自己麵前的青磚地，恨不得把腦袋低到地縫裡去。
他聽見裴衍走到床邊，把藥碗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沈序露在外麵的肩膀。
“別裝睡了，”裴衍的聲音多了一種讓人聽了耳根發燙的親昵，“起來喝藥。”
被子蠕動了一下。
沈序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了，聲音悶悶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不喝。你放著，我等會兒喝。”
“現在喝。”裴衍坐在床沿上，伸手去拽他蒙在頭上的被子。
沈序死死拽著被角不肯鬆手，露出一隻眼睛瞪著裴衍，那隻眼睛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沒乾透的水痕。
他用這副樣子瞪著裴衍，殺傷力約等於一隻炸毛的奶貓：“你端過來。”
“你坐起來。”
“我坐不起來。”沈序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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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坐不起來？”
沈序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因為有人不做人。”
裴衍麵不改色地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伸手把藥碗端起來，舀了一勺送到他嘴邊。沈序瞪著他喝了那勺藥，苦得皺起整張臉，然後趁著裴衍舀第二勺的間隙，把被子重新蒙過頭頂，整個人縮成了一個球，拒絕任何形式的交流。
陳嶼他目視前方，假裝自己是一根柱子，但餘光還是不受控製地捕捉到了床腳的地麵上淩亂散落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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