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約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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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頭砸在裴衍胸口，軟綿綿的，連他的衣角都沒撼動。
沈序一擊不成，整個人已經從床上彈了起來，月白色的寢衣在半空劃出一道弧，一掌直取裴衍麵門。
裴衍偏頭避開，掌風擦著他的耳廓過去，打在身後的床柱上，雕花床柱嗡地震了一聲。
"你還真下死手。"裴衍說。
"我今天非把你拍進牆裡！"沈序動作接連跟上來，掌掌不離裴衍周身要害。他的身法還是那麼快，快得在燭火裡拖出殘影，可裴衍站在原地，隻挪了半步，就把這三掌全拆了。
沈序越打越心驚。
全變了。
眼前這個人十天前還被他按著打，現在他全力出手，對方接得氣定神閒。這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練武的人漲一分功力要熬一年，裴衍這是被人連鍋端換了一副底子。
被誰換的，不言而喻。
沈序一口氣沒順過來，攻勢忽然一滯。大病初愈的身體先扛不住了，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裴衍伸手一撈，連人帶寢衣摟進懷裡，順勢按坐在床上，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百遍。
事實上也確實做過一百遍。
"放開。"沈序喘著氣掙紮。
"不放。"
"裴衍，你占我便宜占上癮了是吧？我那些骨香，那些香。"沈序越想越氣，伸手去掐他的胳膊，掐上去卻發現那截小臂硬得像鐵鑄的，掐都掐不動。
沈序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最後泄憤似的用額頭撞了一下裴衍的下巴。
裴衍吃痛，眉頭都沒皺一下，手臂反而收得更緊，把他整個人圈在懷裡，由著他在懷裡撲騰。
撲騰了一陣，沈序自己先沒力氣了。
他安靜下來，鼻子裡全是裴衍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手給我。"他忽然說。
裴衍伸出手。
沈序捏著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去，裝模作樣地號脈。號完脈又掀他的衣領，從肩膀摸到胸口，再摸到腰腹，一寸一寸地檢查過去。
古銅色的皮膚上乾乾淨淨，那些縱橫交錯的舊傷疤一條都沒有了。肌肉底下的力量沉穩綿長，脈象壯得像一頭正當壯年的豹子。
"你乾什麼？"裴衍被他摸得有些燥熱。
"驗貨。"沈序麵無表情地說，"看看我虧了多少。"
他檢查了很久，一直到裴衍的呼吸都有些變了，他才收手，盤腿坐在床上，半天沒說話。
燭火劈啪響了一聲。
"裴衍，"沈序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以後，大概會很長壽。"
裴衍看著他："不好嗎？"
"好個屁。"沈序別過臉去，"我虧大了。我這身骨香，曆代多少人搶破頭，掉到水裡都不帶冒個泡的。你倒好，往我身邊一躺，睡了幾覺，什麼都給你撈走了。我這叫血本無歸。"
"嗯，你虧了。"裴衍順著他說，"那我用一輩子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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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噎了一下。
他轉過頭來瞪裴衍，這個人現在學壞了，什麼話都接，接得還都不像話。他張了張嘴想罵，最後什麼都沒罵出來，翻身上床，扯過被子把自己一裹，隻給裴衍留了一個後腦勺。
"睡覺。"
裴衍熄了燭，摸黑上床，從背後把人連被子一起撈進懷裡。沈序象征性地掙了兩下，沒掙動，也就由著他了。
夜很深了。
裴衍的呼吸很快變得綿長平穩。
沈序睜著眼睛，黑暗裡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側頭看裴衍的睡顏。
這個人睡著的時候眉眼是鬆開的，沒有了白天那副煞神的樣子，就是很好看的年輕男人。
長命百歲。
沈序在心裡把這四個字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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