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骨香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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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上，塵土飛揚。
裴衍難得來軍營校閱，底下的兵把隊列走得虎虎生風。校閱完了，按老規矩是散場喝酒，可今天有人不想散。
"大帥！"老參將周大奎從隊列末尾擠出來，搓著手，一臉躍躍欲試，"弟兄們都說您這幾個月窩在府裡養病，養出一身福氣膘。來來來，跟老周過兩招，讓弟兄們看看大帥的功夫撂下沒有！"
周大奎是跟著裴衍他爹打出來的老人，戰場上救過裴衍的命，全營上下隻有他敢這麼跟大帥說話。
底下頓時一片起哄聲。
裴衍看了他一眼，解下佩槍扔給旁邊的親兵，活動了一下手腕："來。"
周大奎大喝一聲，一個餓虎撲食就上來了。他是實打實的戰場把式，一拳一腳都是奔著放倒人去的，年輕時能空手搏倒一頭瘋牛。
這一撲又快又沉，帶著風聲。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在場的兵後來跟沒在場的人複述這一幕。
但事實其實很簡單。
裴衍側身，讓拳，反手一壓一帶，周大奎那一百六十多斤的身子就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結結實實地砸進了演武場的沙土裡。
三招。
從動手到結束，一共三招。
全場鴉雀無聲。
周大奎趴在沙土裡，半天沒起來。
裴衍收了力他摔得不算重，但他人生的前四十幾年建立起來的一些認知，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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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起半個身子，吐掉嘴裡的沙子，仰著頭看裴衍，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大帥，"他喘著氣說，"您這是吃了什麼仙丹？"
裴衍自己也在看自己的手。
剛才那三招，快得連他自己都有些陌生。周大奎那一拳撲過來的時候，在他眼裡慢得像戲台上比劃的花架子，他甚至有餘裕在讓開的那一瞬間選好下一個落手的角度。
身體比念頭先到，這種感覺很熟悉。
沈序打架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沒吃仙丹。"裴衍淡淡地說，"睡了幾覺。"
周大奎："……啊？"
裴衍沒再解釋，撿起佩槍走了。
滿營的兵麵麵相覷，然後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當天下午，"大帥睡覺睡出了絕世武功"這個離奇的說法就傳遍了軍營。
傳到最後衍生出十幾個版本，其中一個版本說大帥是被山上的老神仙托夢傳了內功，另一個版本說大帥其實是在閉關修煉一本什麼秘籍。
周大奎聽得直擺手："都不對，我親眼見的，大帥自己說的，睡了幾覺。"
眾人看他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同情，覺得老周這一跤摔到腦袋了。
……
陳嶼這天輪休，回家陪媳婦。
他媳婦的肚子已經大得像扣了口鍋，臨盆就在這幾日，脾氣也跟著肚子一起見長。陳嶼一進門，媳婦就扶著腰迎上來，上上下下打量他。
"又香了。"媳婦說。
"已經淡了。"陳嶼舉起袖子自己聞了聞，"沈先生好了，府裡現在沒什麼味兒了。"
"我不是說香味。"媳婦白他一眼，"我是說你這個人。你看看你，肩也不疼了，腰杆也直了，前天隔壁王嫂子還問我，說你是不是背著她吃了什麼補藥，人看著年輕了好幾歲。"
陳嶼嘿嘿笑了兩聲，沒敢接話。
沒法解釋。
八年了，那顆子彈留在他骨頭縫裡的酸痛，好得徹徹底底，連軍醫複查都嘖嘖稱奇。
媳婦扶著他在桌邊坐下，給他倒了碗水，忽然認認真真地說："陳嶼，我跟你商量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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