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裁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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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在裴衍這裡住得這麼段日子裡，一直沒有自己的衣裳。
他發作期那陣子，天天躺著，疼得厲害，衣服穿不穿都一樣。
身上那件寢衣，還是裴衍臨時去成衣店買的。
裴衍買東西不管不顧，直接就挑幾件料子最好最貴的，價錢貴得人直咂舌。府裡人洗得時候都萬分小心。
但如今發作期過了，人好了，翻遍櫃子，還是沒有一件正經衣裳。
後來趙嬸過年的時候給沈序做了一身新衣，沈序嫌料子花哨，穿著不像話，轉身就把裴衍一件舊軍裝襯衫扒下來套在了身上。
袖子長了一截，領口敞著，他也毫不在意，在院子裡晃來晃去，把一府的下人看得眼睛不知往哪兒擱。
裴衍終於看不下去了。
“周師傅是城裡最好的裁縫，”陳嶼領命辦差，“午後帶徒弟上門，給沈先生量體裁衣。”
裴衍“嗯”了一聲：“料子用好的。素淨些。”
“是。”
於是這日午後，瑞錦祥的周師傅帶著小徒弟阿福登了門。
小徒弟阿福十五六歲，生得瘦，一雙眼睛卻是圓溜溜的，背著個裝滿軟尺粉線的布包，進裴府大門時腿肚子就開始打顫，被門口帶槍的衛兵一瞪，差點把包袱扔了跪下。
沈序穿著他唯一一件還算合身的寢衣，站在西廂房任他們量尺寸。腰帶鬆垮垮係著，領口因露出一截鎖骨。
午後的日光從窗紙裡曬進來，他站在那裡，像一截被春水洗過的白玉。
貴瑞錦祥在雲城做了三十年成衣，達官顯貴的府邸進了不知多少，裴府倒是頭一遭。
周師傅做了一輩子衣裳，見過的美人多得數不過來，戲班子裡的名角，窯子裡的頭牌，大戶人家金尊玉貴的姨太太，可看到眼前這個人的時候，還是愣了一瞬。
雲城近來都在傳，裴大帥府上養了個好看的小倌，模樣跟畫裡走出來似的，多少人擠破了頭想看一眼。
周師傅來前路上還琢磨，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兒去，總歸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真見了人才知道，傳言壓根沒說準，這人的好看，是那種叫人忘了喘氣的。
阿福就更不必說了。
他跟在師父身後，抬眼一瞧，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手裡的布包都忘了放，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周師傅到底是老江湖，先回過神來，恭恭敬敬行了禮，寒暄兩句便取出軟尺，報數的聲音穩穩當當：“肩寬一尺二寸三，胸圍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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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張開雙臂任他量，聽著聽著就笑：“周師傅，您這報數比軍部點卯還響。”
周師傅賠笑：“小人不敢馬虎。”
阿福被師父使喚著上前量袖長。
他抖著手把軟尺搭在沈序腕上，一路往上捋，耳根紅得能滴血，眼睛根本不敢往人身上放。量到肩頭的時候，手又抖了一下，軟尺擦過沈序頸側，阿福嚇得往後一縮又差點跪下。
沈序低頭看他，嘴角一勾起了壞心，往前湊了半步，拖長了語調：“小師傅，我肩寬多少？你抖成這樣，量得準麼？”
阿福的臉騰地燒起來，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慌慌張張往後退，腳跟絆在椅子腿上，整個人往後栽。
沈序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力道一帶，阿福一個趔趄撲過來，臉正正埋進他肩窩裡。
發作期雖已過去，沈序身上那股骨香餘韻仍在，平日裡淡得聞不到貼得這麼近，那氣息便清清楚楚地漫過來。
阿福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僵住了，連氣都忘了喘。
“沒事吧？”沈序鬆開手，還拍了拍他的肩，“小孩兒腿軟，正常。”
阿福漲紅著臉退到牆根，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裡。
裴衍正巧這個時候回來了。
他的目光越過半開的門，落在沈序肩頭也落在那隻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上。
從門邊那個角度看過去，沈序抓著小徒弟的手腕，小徒弟整個人埋在他肩窩裡，活脫脫一個擁抱。
裴大帥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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