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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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天。
裴衍有了個習慣。
每晚睡前，他都要把沈序的衣擺掀起來，看那道燈印。
沈序也由著他，由著他的指腹在腰窩上按來按去，哼都不哼一聲。
印記一日比一日深。
顏色從朱紅沉成暗紅，邊緣越來越清晰，如同有人拿了筆，一筆一筆描重。
裴衍的指腹輕輕按上去，力道小心翼翼："疼不疼？"
"不疼。"沈序趴著眼皮都沒抬。
"會一直加深？"
"嗯。"
"加深了會有什麼影響？"
沈序想了想："沒有，這個就是提醒我。可能到後麵，會裂開，會流血。"
裴衍聲音瞬間拔高了："你不是說不會疼？"
沈序被他吼得一激靈，回頭看了一眼，見他那張臉沉得能滴水，趕緊找補："這點疼算什麼。我別的不說，最耐痛。"
裴衍盯著他後腦勺看了好半天，最後把隻能把人圈進懷裡，悶聲道："它要是敢讓你流血，我就去山裡，把燈砸了。"
沈序在他懷裡拱了拱，慢悠悠地笑了："燈砸了，我也死了。"
裴衍突然意識到。
沈序拍拍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語氣還是那樣懶洋洋的："所以裴大帥，你可不能砸燈。燈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
黑暗裡，那道燈印隔著衣料，隱隱地燙著他的掌心。
又隔了兩天，周師傅鋪子裡的衣裳送來了。
來送衣裳的是鋪子裡的小徒弟阿福，懷裡抱著個包袱，在大帥府門口探頭探腦地等了好一會兒，才被人領進來。
沈序在廊下的躺椅上曬太陽，聽見動靜，笑著抬了抬眼："喲，阿福。衣裳做好了？"
阿福見了沈序，臉騰地紅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抱著包袱站在三步遠的地方，結結巴巴地道："做……做好了。師傅說沈先生等著穿，趕了兩天工。"
沈序接過包袱，抖開一件，對著日頭看了看針腳，又貼在身上比了比："替我謝你師父。這手藝，滿城找不出第二家。"
"沈先生喜歡就好。"阿福低著頭，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沈序見他這樣，從懷裡摸出一顆芝麻糖。
塞進阿福手裡："給你甜甜嘴。回頭跟你師父說，有空常來玩。"
阿福捧著那顆糖，手足無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連聲道謝都說得磕磕絆絆："謝……謝謝沈先生……"
"行了，快回去吧，路上當心。"沈序擺擺手，又彎起眼睛逗他，"下回衣裳做好了，還叫你來送。"
阿福的臉更紅了，抱著包袱，同手同腳地退了出去。
趙嬸從廊下經過，正好看見這一幕，撞了撞路過的陳嶼的胳膊，壓低聲音笑道："你看我們沈先生，跟逗孩子似的，還給人糖吃。明明他自己也沒大幾歲。"
陳嶼看了一眼廊下那位笑眯眯的沈先生，心說：那可大多嘍。
他記得幾年前有一回，大帥喝多了，難得話多，提過一句："沈序這個人，年紀不好說，大概一百歲上下吧。"陳嶼當時嚇了一跳，以為大帥說的是醉話，可大帥眼神清明得很。他後來再沒敢問，但這句話記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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