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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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雲城辦花會，滿城掛彩綢，從城門一路熱鬨到西市。
趙嬸經常在院子裡念叨，說花會上可熱鬨了，一年就這一回。
裴衍看了一眼廊下曬太陽的沈序，忽然說：“帶你出去逛逛吧。”
沈序在躺椅上頭也沒抬：“不去。”
“為什麼？”
“人擠人，沒意思。”沈序翻了個身，“你忙你的軍務，別管我。”
沈序來了之後沒有出過門，他知道沈家人的顧忌，躲在深山裡才能不被惦記上。
裴衍沒再問，起身走到他身邊，彎腰把人從躺椅上撈起來：“換衣服，我在門口等你。”
沈序拗不過他，到底被拖出了門。
那件靛青長衫穿在他身上極合身，襯得人好看極了。
街上果然熱鬨。
花棚一路搭到街尾，吆喝聲一浪高過一浪。
沈序一開始還板著臉，走了一會兒，眼睛漸漸亮了，在賣糖人的攤子前站住，看了好半天。
裴衍掏錢買了一個，遞給他。
沈序接過來咬了一口，含糊道：“裴衍，你以後要是老了，我就把你帶我來逛花會的事講給別人聽。”
裴衍：“這算我的黑曆史？”
沈序：“堂堂大帥，擠在人群裡給我買糖人，還不算？”
這一整，像開了頭。
沈序嘗到了甜頭，後麵逛起來更不客氣。
看見泥人攤子要停，看見風車要停，看見竹編的蛐蛐籠子要停，連掛攤上的紅穗子絡子都拿起來摸了兩把。
他摸一樣，裴衍就掏錢付一樣，跟在後頭的衛兵懷裡漸漸堆滿了東西，兩隻手都快抱不住了。
“你好大方。”沈序回頭，手裡轉著一隻彩繪麵具，笑吟吟的，“回頭我要是走了，這些東西是不是還得留給你？”
裴衍把錢放在攤上：“別胡說。”
沈序笑了笑，沒接話，把麵具扣在臉上，歪著頭給他看：“好看嗎？”
裴衍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把麵具摘下來，扣在自己臉上，甕聲甕氣地道：“走了。”
沈序笑得不行，追上去扯他的袖子：“裴衍，你戴著這個，回頭你手下的兵看見，大帥的臉往哪兒擱？”
裴衍沒答話，卻沒摘。
花會人多。
路過的姑娘們頻頻側目，有大膽的，走過去了還要回頭，手裡的帕子絞了又絞。
沈序渾然不覺，還蹲在攤子前挑東西。
裴衍站在他身後，目光卻不在攤子上。
他看見那些目光一道一道落在沈序身上，扯都扯不開。
沈序太招眼了。
他向來知道沈序長得好，可平日關在府裡，沒多少人瞧得見；今日到了大街上，他才發覺自己有多不喜歡旁人這樣看沈序。
他伸手，把沈序從攤子前拉起來：“走了，別逛了。”
“才剛進來。”沈序被他拽著往前走，還不忘回頭朝攤主喊，“那個麵具給我留著，我回頭來拿！”
裴衍：“……”
他心裡那點不安越來越強烈，剛要催沈序快走，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前頭不知誰家花棚塌了半邊，驚了拉車的騾子，滿街的人你推我搡地往兩邊躲。
裴衍扣住沈序手腕的力道重了幾分，但人潮太猛了，一股人流從側麵撞過來，硬生生把兩人衝開。
“沈序！”裴衍回頭喊。
他看見沈序被人群裹著往巷子方向退，靛青色的身影在人群裡一閃，再一眨，不見了。
裴衍逆著人流擠過去，撞開一個又一個擋路的人，到了巷口，隻看見滿地踩爛的花，空蕩蕩的巷子。
沈序是被那股人流推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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