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燈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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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裡的燈滅了，外麵朦朧的光透過窗戶進來，把屋裡照出淺淺的影子。
裴衍抱著沈序，兩個人擠在竹榻上。
沈序渾身都是汗，連鬢角都濕了，呼吸還沒平複下來，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裴衍懷裡，眼皮半闔著，懶洋洋的。
"……你真是要我命了。"他啞著嗓子嘟囔了一句，聲音裡是帶著笑意。
裴衍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把人摟得更緊些。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沈序忽然笑了一聲。
"怎麼？"裴衍問。
"沒事。"沈序說，聲音悶悶的，"就是突然想起來，咱們鬨騰這一場，燈估計看了全場。"
裴衍道："它真的看得到嗎？"
"看得到。"沈序說，"這個地方是它地盤。"
裴衍沉默。
"那它現在也在看？"
"大概吧。"沈序笑，"指不定還在心裡罵我這讓軍閥睡了的不孝子孫。"
裴衍被他這句逗笑了，低頭在他頸窩裡蹭了蹭，悶聲道："它要是真在看，回頭我找它談談。"
"談什麼？"
"談它怎麼偷看我的人。"裴衍一本正經回答。
沈序推了他一把："去你的吧。"
兩人又笑鬨了一陣。
沈序縮在裴衍懷裡，緩緩開口："你應該知道，外麵的人都傳沈家什麼？"
裴衍低頭看他："傳什麼了？"
"傳我們是神仙的後人。"沈序說，語氣懶懶的，"也有人說我們是鬼怪化形，活了幾百年不老不死，專門吸人精氣。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裴衍立馬接話："那你吸過我精氣沒有？"
"吸過。"沈序依著話茬胡謅，"像今晚就吸了不少。"
裴衍："……"
沈序調皮夠了，聲音慢慢正經下來："其實都不是。我們隻是被詛咒了。我們一開始，也不過是普通人。"
裴衍知道，沈序不打算瞞他了。
"我們祖上，出過一個不該救人的人。"
"他是名醫，活人無數。可醫者醫得了病，醫不了命。那一年，他媳婦病死了。族譜上記的是媳婦，也有老人說是他妹子，橫豎是他最親的人。沈照不服。他把自己關在藥廬裡，翻遍古書，用儘禁術，硬生生把人從閻王手裡搶了回來。"
"人是活過來了，可天也翻了臉。"
"那一夜，家族祠堂的燈全滅了，隻剩一盞新燈，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供桌上。燈裡有人說話。是那位先祖。他說：我以身為燈，魂鎖燈中，永世不得超生；沈家血脈為質，代代掌燈，燈在人在，燈滅人亡。這是罰，不是賞。"
裴衍安安靜靜得聽著這奇事兒。
"他救回來那個人，也沒能活過三年。"沈序說，"天罰連坐，沈家從那時候起，就背上了這盞燈。"
"所以燈裡……真是你祖宗？"裴衍問。
"真得不能再真。"沈序說，"我小時候，聽見它在燈裡歎氣。它認得我的血，認得沈家每一個人。它護著我們。結界是它設的，化形騙我這事兒它經常乾。可它也身不由己。燈要燒，就得有人續命。它困在燈裡幾百年，想解脫，又怕沈家血脈斷了，也這麼一年一年地熬。"
裴衍問："那潭邊的白花呢？"
"……什麼？"沈序一時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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