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怎的他一答應，你反倒做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架勢來了？”
他語氣不重，卻句句戳在要害上，喬婉娩臉上血色褪儘，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李相夷沒有再多看她，隻淡淡補了一句：“喬姑娘，你我緣分既儘，日後若再相見，喚我一聲‘李門主’或是‘李公子’便可。我方才成的親，不想到頭來因著舊日的稱呼，讓我的愛人心裡生出什麼誤會來。”
他說“我的愛人”時，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目光也落向身側那道纖細的身影。
喬婉娩順著他的目光，這才真正看清了一直立在李相夷身側的那道身影。
那人容貌極盛，眉眼間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倦懶，正半睜著眼看過來——正是時雲柒。
喬婉娩先是怔住，隨即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聲音都尖了幾分：“你……你成了親？相夷，你何時成的親？你莫不是在騙我？你我不過分開這些時日，你怎會……”
“我沒騙你。”李相夷沒等她說完，便反手牽起身側時雲柒的手，十指相扣，語氣坦然，“這是我明媒正娶、拜了天地的愛人，時雲柒。我很愛他。”
他說得平靜，卻字字篤定，沒有半分遲疑。
喬婉娩臉色刷地慘白下去，腳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扶住了身後的殿門才勉強站穩。她死死盯著兩人交握的手，聲音發顫：“不……不可能……相夷，你定是在騙我，你是為了讓我死心，才故意找個人來……”
時雲柒翻了個白眼，懶洋洋地打斷她：“我說喬姑娘，你有什麼值得相夷騙的？是騙你的萬貫家財，還是騙你那些求而不得的舊夢？”
他說著，索性俯下身，雙手捧著李相夷的臉，湊上去，大大方方地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一吻即分。
喬婉娩瞪大了眼睛，幾乎忘了呼吸。
然而更讓她心口發涼的是，李相夷被人這般當眾親了一口，非但沒有半分不悅，反倒微微彎了彎唇角，眼底漾開一點極溫柔的笑意，抬眼與時雲柒對視了一眼，那一眼裡的親昵與縱容，是她從未見過的。
喬婉娩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終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太了解李相夷了。
那個人素來端方自持，與人相處永遠隔著一層恰到好處的距離，即便是當年與她還在一起時，最親昵也不過是輕觸額頭的克製——何曾有過這般毫不設防、滿心歡喜的模樣？
能讓他露出這樣神情的人，若不是愛到了骨子裡，是絕無可能的。
她心裡最後那點僥幸，終於徹底碎了個乾淨。
正在滿殿寂靜時，癱在殿柱邊半死不活的肖紫衿忽然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像是被這一幕刺得受不住，又像是傷勢發作，喉間溢出斷續的痛呼。
這一聲呻吟，總算把喬婉娩從怔忪中拉了回來。
她這才驚覺，自己從進門起便隻顧著看李相夷，竟一直沒有留意殿中的情形——此刻循聲望去，才看清那癱在血泊邊、麵如金紙的，是重傷吐血的肖紫衿。
再一轉頭，又望見了另一側倒在地上、早已沒了聲息的雲彼丘的屍體，他頸間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著暗紅的血，浸濕了身下的殿磚。
喬婉娩終於從那股怔忪中回過神來，目光落在癱在血泊邊的肖紫衿身上，神色幾變，最終還是快步走了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肖紫衿扶起，半攬在懷裡，急聲喚道：“紫衿！紫衿你怎麼樣？”
肖紫衿麵上青白，嘴角還掛著血，聞言勉強睜開眼，見是她，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喉間擠出兩個字：“婉……娩……”
“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喬婉娩抬頭四顧，聲音帶了怒意，“門中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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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主位上，李相夷的聲音淡淡傳來，沒有半分閃躲，“是我打傷的。”
喬婉娩手一僵，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他：“相夷！你……你為何要這般對他？紫衿他好歹與你是多年的兄弟，你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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