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卻再無半分溫情的男人，胸口鈍鈍地疼。
她想了很久很久，久到肖紫衿的呼吸都漸漸弱了下去，才終於閉了閉眼，啞聲道：“我……我救他。”
李相夷不置可否，隻淡淡“嗯”了一聲，便不再看她，開口喚道：“劉如京。”
劉如京應聲上前：“門主！”
“去，把今日對佛彼白石與肖紫衿的處置，廣布江湖——雲彼丘背叛四顧門、勾結外敵，已伏誅；紀漢佛、白江鶉、石水三人包庇叛徒，與肖紫衿一並逐出四顧門，自此與四顧門再無乾係。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四顧門容不下背主叛門之人。”
李相夷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是！”劉如京抱拳應下，轉身大步而去。
喬婉娩怔怔地望著李相夷，像是頭一回認識這個人。
她沒想到他會這般直接、這般絕情，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不肯留。
可她心裡又清楚，李相夷一旦做了決定，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
她垂下眼，終究不敢再多留，免得被李相夷連人帶話一並丟下山去。
她吃力地扶起重傷的肖紫衿，又喚過一旁戰戰兢兢的侍女幫忙攙扶，兩人一左一右架著肖紫衿，狼狽地一步一挪，慢慢走出了四顧門的主殿。
時雲柒站在李相夷身側，目送著那道素白身影攙著肖紫衿漸漸遠去，半眯著眼，悄無聲息地散開神識，一路跟了出去——那佛白石三人廢了武功，走得慢，卻還在他神識能及的範圍內。
肖紫衿與喬婉娩，也才剛走出殿門不久。
他背著手，指尖在袖中輕輕一翻，從空間裡取出了五張黑氣繚繞的符籙——黴運符。
他尋著那五道氣息，一一鎖定了紀漢佛、白江鶉、石水、肖紫衿與喬婉娩五人，指尖一彈，五道符光無聲無息地沒入虛空，追著那五人去了。
緊接著，他掌心又是一翻，祭出魂獄塔，一道無形印記悄然落向那道素白身影的魂魄深處，又被他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時雲柒垂下眼簾，像是無事發生一般，重新站回李相夷身側，乖巧地半睜著眼，仿佛方才那些小動作都與他無關。
時雲柒那點小動作雖然做得悄無聲息，但李相夷自然還是憑著對自家道侶的了解有所察覺。
不過即使察覺他也並沒有多說什麼，反正那些人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外人罷了，還是自家道侶的心情最重要。
李相夷便也不再理會旁的事，起身環顧了一圈這座空曠、狼藉、又處處透著舊日痕跡的主殿，神色平靜地吩咐道：“封磐。”
封磐應聲上前，單膝落地：“主上。”
“帶人把主殿收拾乾淨。雲彼丘的屍身……”
李相夷頓了頓，聲音淡淡，“終究是同門一場，尋一處地方，好好安葬了吧。”
“是。”封磐抱拳應下，沒有多問。
“再去山下的莊子上，把我爹接上來。”
李相夷又補了一句，“告訴他，門中已經清理乾淨了，請他老人家上山來坐鎮。”
“是！”封磐應得響亮，眼底透著喜色，轉身大步出去安排人手去了。
吩咐完這些，李相夷才重新垂下目光，落在身側那道身影上，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柒柒，累了吧？走，我帶你回房歇著。”
時雲柒正半睜著眼裝乖，聞言也不客氣，順勢把手遞過去，由他牽著，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李相夷牽著他的手，穿過空蕩蕩的大殿，一步步踏出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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