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敬酒不吃吃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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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晚把臉轉向另一邊，看見角落裡一個小男孩正端著酒杯往一個禿頂男人嘴邊送，那男人張嘴的時候手還捏了一下小男孩的臉。
沈歸晚把視線收回來，盯著自己麵前的茶幾桌麵。
桌麵是大理石的，上頭映著頭頂吊燈的光斑，晃晃悠悠的。
他坐的那張單人沙發，屁股底下墊子軟得他整個人往下陷，他得撐著扶手才能坐直。
茶幾上的果盤離他大概兩步遠，那碟小餅乾就擱在西瓜旁邊，金黃金黃的，看著像黃油曲奇。
他盯著那碟餅乾看了好一會兒，他晚飯沒吃就被拽出來了，現在胃裡空得發慌。
他正琢磨著怎麼不著痕跡地伸手過去呢，肩膀上突然搭上來一隻手。
那手帶著點酒氣，手指頭還捏了他肩膀一下。
沈歸晚整個人一激靈，還沒來得及過腦子，右手就已經抬起來，“啪”一聲把那隻手拍開了。
聲音挺脆的，包間裡那點音樂聲沒蓋住。
沈歸晚扭頭一看，穿藍襯衫的那個，好像叫什麼張副署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旁邊來了，站得離他很近，褲腿都蹭到他膝蓋了。
他被拍開的手懸在半空，手背上紅了一片，愣在那兒看了兩秒，然後那張笑臉從一下就沉下來了。
“你什麼意思？”張副署長聲音高了八度。
沈歸晚往後縮了縮，背抵著沙發靠背，嘴上沒說話，臉上表情紋絲不動，手指攥緊了沙發布料。
張副署長盯著他，越看火越大，嗓門整個包間都能聽見：“你裝什麼裝啊？來這種地方你不就是奔著我們來的？坐這兒半天了動都不動一下，現在碰一下還給臉不要臉了，我告訴你，你來這兒是什麼路數大家都清楚，別跟我這兒立牌坊，給你點顏色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是吧？”
那些話一句比一句難聽，什麼“裝清純”“擺架子”“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旁邊那些男人有的端著酒杯看熱鬨，有的在那兒笑，還有的跟著起哄：“張署，這小東西脾氣還挺大，得好好調教調教。”
劉文從旁邊蹭過來，彎著腰賠笑臉，汗珠子從額頭上往下淌：“張署張署，您消消氣，他剛來，不懂事，今天有點緊張，您多擔待，他是無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無意？”張副署長把手伸到劉文麵前晃了晃，“你看這紅的，這叫無意？我活這麼大歲數還沒被人這麼甩過臉子。”
劉文趕緊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想給他擦手，被張副署長一把推開了。
劉文又轉過來衝沈歸晚使眼色，嘴裡壓著聲說：“你趕緊給張署道個歉，說句話啊！”
沈歸晚坐在那兒，壓根沒管他們那邊發生了什麼，眼睛看著茶幾上那碟曲奇餅乾，喉結動了動，嘴巴閉得緊緊的。
劉文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沈歸晚本來想趁他們吵吵的時候偷偷拿一塊餅乾，都沒注意到他們的戰火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的視線從餅乾上挪開，掃了一眼桌麵，旁邊那盤葡萄也水靈靈的，紫得發亮。
他咽了一口口水，手慢慢從膝蓋上抬起來，一點一點往茶幾邊沿伸過去。
指尖剛夠到那碟餅乾的邊緣，他的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張副署長那隻手跟鐵鉗子似的扣在他腕子上，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沈歸晚疼得皺了一下眉，手腕一擰想掙開，但對方力氣大，他沒掙動。
他抬眼看了張副署長一眼，那男人臉漲得通紅，嘴角抽著，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張副署長說著手上又加了勁。
沈歸晚手腕被攥得生疼，他剛才攢的那點耐性一下見了底。
他另一隻手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身子往前一傾，右胳膊掄圓了就搗出去了。
一拳結結實實砸在張副署長鼻梁上。
那聲響悶悶的，張副署長“嗷”了一嗓子往後踉蹌了兩步，手捂著臉，指縫裡滲出來點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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