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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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民兵連長來找他：“江同誌，你那幾個藻池子，晚上最好蓋一下。不是怕露水，是怕有人摸過來往裡頭撒東西。”
“撒東西？”
“破壞生產嘛。”覃連長說，“這裡是邊境，那邊什麼乾不出來？放毒、造謠、搞破壞，都是老套路了。”
江越雲自己也是碰上兩回特務活動的，就有心讓覃連長多說幾句：“情況怎麼樣？”
覃連長沒立刻接話，從腰後摸出煙袋，卷煙絲、壓平、點火，吸了兩口才開口：“還能怎麼樣。消停一陣，鬨一陣。”
“鬨？”
“去年秋天，灣區那邊空投了幾個人下來。”覃連長抬了抬下巴，朝西南方向示意，“上思那邊，一個組五個人，落地就被抓了。防城那邊也有一架飛機，空投了五個，駐軍打死三個，活捉一個。還有跑掉的。”
“這些人身上都有任務。有的是來搞情報的，有的是來串聯舊部的。”
江越雲沒有接話。
覃連長又吸了一口煙：“解放初期更凶。高盧人還在安南的時候，他們跟國民黨殘部勾結，在東興對麵的安南那邊設了好幾個特務機構，什麼‘遠東國際情報局’、‘越北法軍司令部海防分部’。那些特務機構專門收編果檔的殘兵敗將，訓練完了就往咱們這邊派。你半夜睡得好好的，窗外黑影一晃，可能就是剛潛進來的特務。”
“那還怎麼搞生產？”
“現在好一些了。”覃連長彈了彈煙灰，“法軍撤了，但灣區那邊沒停。他們跟高盧、跟安南保大政權都有勾結。空投特務、滲透破壞、搜集情報，一直沒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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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煙袋別回腰後：“光十萬大山那邊，果檔殘部加土匪，上萬人。後來剿了幾年，大的股匪打散了，但小股的、流竄的、潛伏的，斷不了根。”
江越雲：不會夜裡睡覺也有危險吧？
等他回到住處，天已經黑透了。他推開門的時候，看見許元正蹲在床邊，手裡攥著什麼東西往枕頭底下塞。動作很快，但沒來得及完全藏好，刀柄還露在外麵一截，在煤油燈的光裡泛著暗沉的光。
江越雲嚇了一跳：“許元，你乾嘛呢？”
許元轉過頭來，表情嚴肅得像在彙報工作：“江主任，我一定保護好您！”
江越雲：停停停，警衛員這不還在麼……
這次做夢沒有奧特曼了，倒是夢見了秦愛紅。
場景有點像天津站的家屬小樓，“不肖子今日大婚……隻能掌燈夜燭，無三叩九拜謝恩列位尊堂……無鳳冠霞帔裝扮新娘，這一切實屬無奈……為國業行大義，不辱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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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還沒完全落下，山坳裡的村子已經罩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杜知秋站在新挖的藻池前，麵前鋪著一張油布，上麵擺著幾樣東西：一小瓶淺綠色的藻液、筆記本。
旁邊圍了七八個村民，有蹲著的、有站著的，都伸著脖子看她的手。
她擰開瓶蓋，把藻液倒進一隻粗瓷碗裡，又從布袋裡捏了一小撮乾粉撒進去，攪了幾下。
“小球藻這個東西，”她說，“不挑地，有水就能長。蛋白質含量高，摻進苞穀麵裡蒸窩頭，比光吃苞穀麵扛餓。”
杜知秋又翻出一張紙，上麵畫著圖一個池子、幾道波浪線、一個箭頭指著太陽。“池子不用深，半米就夠。水不用清，渾水也能養。關鍵是太陽，有太陽，它就長。”
旁邊一個年輕後生蹲了半天，終於問了一句：“那要是沒太陽呢？”
“陰天長得慢，但不會死。”杜知秋說，“冬天蓋一層稻草，開春照樣能養。”
老婦人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本地話，聲音不大，她隻聽懂了其中幾個字。老婦人又重複了一遍，伸手指了指池水，又指了指杜知秋，然後把手掌攤開，掌心朝上。
年輕後生停下來，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翻譯：“她說，你教大家養這個，還給村子孩子、女人治病，像婭敬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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