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波托馬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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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把鋼筆擱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窗外的天氣有些陰沉，霧氣從波托馬克河的方向漫過來，把國務院大樓的輪廓糊成一片灰白色的影子。
他麵前的文件夾裡攤著十幾份電報和情報摘要。線索最早出現幾個月前。先是新聞機構報道說，北平蘇盟大使館附近的人注意到，有異常多的蘇盟公民正在離開華國。
接著是外交圈的消息，天竺駐華大使告訴他的同事，"幾百人"正在撤離，蘇盟專家們的家屬正在陸續離開。
到了現在，消息已經密集到沒法忽視了。
麥克拿起一份報告，來源是情報研究辦公室（ORR）。上麵說，撤離的決定是在三周前作出的，目前有異常多的蘇盟技術人員離開了華國，有些人甚至提前結束了任期。
上個月在布加勒斯特，古古魯沙直接批評了別國領袖，華國代表團聽後直接當麵頂了回去。
莫市向各兄弟黨散發了一份攻擊北平的長文件，北平也毫不客氣地回擊了。
古古魯沙還宣布要訪問北太陽國，但北平不在行程裡。莫市又聲稱會拒絕替鑫華社在舊德裡處理新聞業務。
群眾日報也發表了一篇社論，直接攻擊了蘇盟的立場。華國代表團還抵製了正在莫市舉行的國際東方學家大會。
一切都撲朔迷離起來。但麥克做這行太久了，他還是不願相信這兩個曾經親如兄弟的紅色組織就輕易決裂了。
萬一是裝的？就像伯克利那個狡猾的清退畢業生……
況且，目前情報係統內部的主流聲音，也在印證著他的猜測。
情報局長杜勒斯也在國家安全委員會會議上說，華蘇之間的摩擦比之前估計的更加嚴重，但他同時也強調說，不會有決裂。（注釋1）
麥克翻開ORR那份報告，上麵列出了三種可能的原因。
第一種：蘇盟主動撤人，用經濟手段對北平施壓。
第二種：華國主動趕人，以此表明要擺脫對蘇盟的依賴。
第三種：普通的經濟原因，比如合同到期、項目完成之類。
布加勒斯特的爭吵、古古魯沙的訪問安排、莫市的輿論攻勢，這些放在一起，很難讓人相信這隻是普通的人員輪換。
麥克從抽屜裡摸出一根煙點上，走到窗邊。窗外霧氣更濃，河對岸的建築物幾乎看不見。
如果蘇盟人隻是在"警告"而不是"懲罰"，那他們到底想達到什麼目的？
是想逼華國在義石形態爭論上讓步，還是僅僅表明態度？
而華國人那邊呢，如果他們真的是主動驅逐蘇盟專家，那他們的底氣和自信又從何而來？
他想起駐北平使館發來的一份電報，裡麵提到華國官方對撤離事件的解釋是：
"華國的進步已經讓這些專家的存在不再必要了。"（注釋2）
麥克當時看到這句話的時候笑了一下，華國人在官方場合總是這麼說。
但他現在站在窗邊重新想起這句話，忽然覺得也許不隻是官話那麼簡單。過去幾年裡，華國在某些領域的進步確實比預想的要快。
窗外河上的霧氣還沒有散，但天邊有一小片雲層裂開了，露出淡淡的光。
當一個發光體要發光時，周圍圍著它的霧氣和雲層，都是無法阻擋的。
麥克把文件夾放進待轉交的鐵皮櫃裡，準備去開會。
路上遇到同事，說起這樁最近局裡最關心的事，亞曆山大也說，“蘇盟人真的在減少對華援助。”
其他工作人員也議論紛紛:“連錢都不要了……”
“這下北太陽國可算是撿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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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麼，”另一個說，“蘇盟人從華國撤出來，轉頭就得往北太陽國那邊使勁。評壤那幫人嘴上不說，心裡怕是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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