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一下：薄荷放多了會苦，夏枯草放少了不出味，甘草不能太多，多了甜膩。
陸穗安把每樣的分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一樣一樣抓了一些放進鍋裡，添了水，蓋上鍋蓋，蹲在灶膛前麵生火。
顧野跟進來蹲在灶台邊：“煮多久？”
陸穗安看著灶膛裡竄起來的火苗：“先煮一鍋試試，看看味道怎麼樣。
多煮一會兒把草藥的味煮出來，再燜一燜。”
灶台上的鍋很快就滾了，白汽頂著鍋蓋的邊緣一鼓一鼓地往上升
藥香從鍋蓋縫裡鑽出來，薄荷的清冽、甘草的甘甜、金銀花的淡香混在一起
被白汽托著緩緩地往灶房頂上盤旋，不烈不濃，清清爽爽的一股氣息
像是把一片薄荷田搬進了灶房裡，連牆角那堆柴火都帶上了涼意。
煮了一盞茶的功夫，陸穗安把火調小了又燜了一會兒，才揭開鍋蓋。
陸穗安拿勺子攪了攪，湯汁泛著淡淡的琥珀色，顏色比茶水淺一些，透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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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盛了一碗擱在灶台上晾著，等涼透了才端起來嘗了一口
薄荷的清涼先上來了，像一小股涼風從舌尖往後走，在喉嚨裡散開
接著是甘草的甜和金銀花的回甘，不膩，薄薄的；夏枯草的澀味壓得低，幾乎感覺不到，隻留下一點深長的餘味。
她端著碗又喝了一口，遞到顧野麵前：“你嘗嘗。”
顧野接過來喝了一口，含了一會兒咽下去：“清涼，不苦，比較解暑。”
陸穗安又盛了一碗擱在灶台上晾著，去院子裡叫了陸母和陸父進來也嘗了嘗。
一家人圍在灶台邊，每人端著一碗晾涼的涼茶慢慢喝著。
陸母喝完了碗裡的，又把碗沿剩下的半口也喝乾淨了：“這個比湯好做，不用洗豬雜那麼麻煩。”
陸父端著碗沒說話，又喝了一口才放下：“幫工們會買，這東西喝著解渴，又不燙嘴。”
陸穗安把剩下的涼茶用紗布蓋好：“明天帶一鍋去試試，賣一文錢一碗，比湯便宜。
幫工們喝得起，要是賣得好，以後就跟湯換著來，天氣涼了賣湯，熱了賣涼茶。”
她把鍋蓋蓋好，站起來在灶台上把明天要用的東西理了一遍
藥草分好了，鍋刷乾淨了，碗也備好了，紗布疊了兩層擱在案板上，明天蓋涼茶用。
第二天一早，陸穗安把煮好晾涼的涼茶裝進鍋裡，用紗布蓋嚴實了搬上車板。
顧野趕著灰耳朵，一家人到了碼頭。日頭已經升起來了，河麵上的水汽被曬得蒸騰起來，薄薄地罩在水麵上。
陸穗安在棚子前麵支了一塊木板，用木炭寫了幾個字：“涼茶一文”。
她把鍋蓋揭開，琥珀色的涼茶在鍋裡微微晃著，被晨光照透了，透亮亮的，像是盛了一鍋淡琥珀色的光。
旁邊案板上沒有餅子，隻有一摞洗好的粗瓷碗，倒扣著排在案板上，碗沿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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